【第90章 物資到了】
------------------------------------------
車隊進村的時候，太陽已經快下山了。
冇有敲鑼打鼓，冇有放炮慶祝。聶司令提前下了命令：動靜越小越好，鬼子眼皮底下，還是不能招搖了。
但白求恩林楓以及其他根據地所有能來的技術骨乾和領導肯定是知道訊息的。
李大山第一個跑出來，站在路邊，看著那一輛輛牛車、馬車從山路上慢慢駛來。車上堆著木箱，有的木箱上還印著英文字母。
看見隊伍的他又趕緊往會跑，壓著聲音告訴大家，“來了，真的來了。”
馬飛和春桃也跟著跑了過去。馬飛跑得太快，差點被石頭絆倒，春桃在後麵喊“慢點”，但他根本冇聽見。
小石頭人小，但跑的快，車隊還冇進村呢，他一下子就跑到車隊裡去了。在人群縫隙裡鑽進去，鑽出來，又鑽進去。
他個頭小，在大人腿縫裡穿來穿去，像一條泥鰍。一會兒摸摸木箱的棱角，一會兒踮著腳看上麵的字母，一會兒又跑到車隊前麵去看那輛打頭的馬車。
哈特和約翰遜是認識小石頭的，不單單認識，確切的說他們對這個九歲的小研究員印象頗深。約翰遜跳下驢車，抱起小石頭，對著他兩個學生說道，“這個叫小石頭，是這裡最小的研究員。擅長青黴菌的培養與篩選。”
小石頭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看到那兩個學生齊齊看向他，小石頭還是笑著揮了揮手。
那兩個學生冇什麼反應，又看向約翰遜，“老師，他這麼小，會什麼啊？”
約翰遜很難跟他們解釋，隻是淡淡的說道，“你們以後會知道的，可千萬彆小瞧了他。”
村口，林楓跟著白求恩，慢慢的朝隊伍走過去。
聶司令從第一輛馬車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同誌們，”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東西到了。”
就這四個字。冇有長篇大論，冇有慷慨激昂。但所有人心裡都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所有人都緊握著拳頭，為這曆史的一刻激動不已。
車隊最後停在廠房門口。戰士們輕手輕腳地把木箱從車上卸下來，碼在廠房外的空地上。誰也不捨得用力，像搬雞蛋一樣小心。
林楓繞著那些箱子走了一圈，數了數，大大小小上百個箱子。
“開箱。”聶司令說。
收到指示的眾人立刻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撬棍，小心翼翼把箱子一個一個開啟，裝置一件一件亮相。配套的發電組、機臥式圓筒乾燥室、真空泵、乾燥室、冷阱、真空計、溫度計、各式的閥門和管路、Seitz無菌過濾器……
小石頭在箱子之間鑽來鑽去，一會兒蹲下來看製冷機上的銅管，一會兒踮著腳看氧氣瓶上的藍色油漆。他冇見過這些東西，每一個零件都覺得新奇。
“林大夫，這個是啥？”
“換熱器。”
“這個呢？”
“壓力錶。”
“這個圓圓的呢？”
“觀察窗。凍乾的時候，從這兒看裡麵的東西。”
小石頭把臉湊過去，透過玻璃往裡麵看，裡麵空空的，但他看得認真極了，好像已經看到了什麼。
林楓在物資堆裡走了一圈，忽然停下來，皺起眉。
“怎麼冇看到氨水製冷機組？”
“哦，”哈特趕忙開啟最大的那兩個箱子，“在這兒呢。一共兩套。”
箱子裡各躺著一臺製冷機。這個型號的機器三米五長、兩米寬、快三米高，是物資裡麵最大的物件了。鑄鐵機身，銅管盤繞，壓縮機上的銘牌還是嶄新的。
聶司令湊過來一看，眼睛亮了：“兩套？這個型號……是不是可以組成雙級機組？”
約翰遜點頭：“聶司令是懂技術的。這個型號本來就是設計成可以串聯的，兩台組起來，製冷溫度能乾到零下四五十度。”
聶司令笑了：“好。雙級，溫度更低，凍乾效果更好。”
林楓又問：“那氨水呢？儲氨水的罐子應該最大纔對，這裡頭冇看到更大的箱子了。”
“有的，當然有。”約翰遜說著開啟了一個長條形的箱子。
林楓一看，愣住了。裡麵裝的是一片片半弧形的金屬板，鋼板捲成弧形，邊緣有焊接坡口，碼得整整齊齊。
他看看箱子，看看約翰遜，看看箱子，又看了看約翰遜。
“搞半天……要我們自己拚啊？”
約翰遜無奈地攤手：“林，這罐子六立方米，兩個就能占一個車廂，當然得拆散了運輸。不過你放心，這是預製件，焊縫都開好了坡口，拚起來焊上就行。”
林楓蹲下來，仔細的看了看那些預製鋼板。厚度足夠，弧度規整，邊緣的坡口確實開得很標準。
“行。焊就焊。”他敲了敲那些板材，又問道，“那氨水呢？”
這時哈特的表情變得有點尷尬：“這個很抱歉。氨水太危險了，我們不能直接放罐子裡運輸，所以冇有帶。”
他頓了頓，補充道：“氨水走的是香港線，從那裡一點點走私進來。現在看樣子，還冇到。”
林楓皺了皺眉。冇有氨水，製冷機就是一堆廢鐵。
聶司令開口了：“林楓同誌，這個好解決。”
他走到那群人中間，用樹枝在沙地上寫了一個簡易的反應式。“硫酸銨和石灰水反應，能得到氨氣。氨氣溶於水，就是氨水。”
林楓一愣：“可硫酸銨——”
“你是想說，硫酸銨怎麼搞，對吧？”聶司令笑著打斷他，隨後賣了個關子。
直到林楓和哈特所有人都著急的詢問時，聶司令才笑著說出：“鬼子的化肥，就是硫酸銨啊。這是鬼子最主要的氮肥。”
約翰遜一聽，猛地一拍雙手：“天才！居然是這樣解決的！那再讓那位宋先生做個迴流吸收裝置，反覆吸收，完全能夠得到可用濃度的氨水。”
聶司令點頭：“冇錯。這個我們完全可以自己解決。”
“又要戰士們去截獲嗎？”林楓問。
聶司令轉頭看向旁邊一個人：“老劉，你們敵工科有辦法嗎？”
敵工科科長劉誌遠笑了笑：“不需要這麼麻煩。推廣肥料一直是那些維持會會長的事，也就是那些狗漢奸。咱直接找他們‘借’一點。”
哈特和約翰遜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這種“當地特色”的解決方案，他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