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物資運輸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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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美國駐昆明領事羅伯特終於來了。
“情況不妙。”羅伯特壓低聲音,“重慶方麵態度強硬。戴笠親自給昆明站下了命令,這批物資絕對不能過黃河。”
“那怎麼辦?”
“隻有一個辦法。”羅伯特說,“讓華盛頓出麵。”
當天夜裡,一封電報從昆明領事館發出,直達白宮。
電報是羅斯福總統的顧問哈裡·霍普金斯親自處理的。他看完電報,直接拿起電話打給國務卿科德爾·赫爾:
“赫爾,中國那批醫療研究物資被扣了。你給重慶發個照會,語氣強硬點。告訴他們,如果二十四小時內不放行,我們將重新評估對華援助。”
赫爾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太強硬?我們還需要國民政府配合……”
“就是要強硬。”霍普金斯說,“他們以為我們不敢撕破臉,那就讓他看看,我們敢不敢。”
照會在第二天上午發到重慶外交部。
王寵惠看著照會,臉色鐵青。照會措辭之強硬,前所未有,不僅要求立即放行,還暗示如果繼續阻撓,美國將“不得不重新考慮與國民政府的關係”。
這已經是最後通牒了。
某人接到報告後,在書房裡踱了一下午。最終,他召來戴笠:
“放行吧。”
“委座……”
“放!”聲音冰冷,但充滿了無能狂怒感。
昆明,陳上校接到命令時,很不甘心。但他不敢違抗。
哈特的車隊被放行了。然而見到自己的車隊後,哈特怒氣沖沖的找到了那個陳上校。
“等等!”哈特生氣的對著陳上校說道:“我們有二十車的物資,現在隻有十輛,還有十輛是空車。”
“你們要給我一個解釋!”
“解釋?”陳上校掏了掏耳朵,“什麼解釋,你們不是本來就這些東西的嗎。”
說著,把問價甩了過來,“諾,這不就是了嗎?”
“混蛋,這纔是我們的清單。”哈特掏出來他們的清單列表,上麵還有海關的章。
“怎麼證明,這又不是我們的章,”陳上校流氓一般的說道:“彆隨便拿個檔案就找老子要東西,敲竹杠敲到老子頭上了?”
哈特見對方這副不要臉的架勢,也明白和他們耗是冇有意義的,甩了兩句狠話後,便離開了。
“這群混蛋,”哈特怒氣沖沖的找到了約翰遜,說道:“我算是看透他們了,這群貪得無厭的傢夥。”
“怎麼了?”約翰遜問道。
“他們把物資裡的藥品全吃了。”哈特很是不爽的回答道。
“不必生氣,”約翰遜安慰道,“按照上頭原本的計劃,這本就是會發生的,本來也是變相賄賂他們的。”
“可我還是不服,他們居然如此明目張膽,如此的貪得無厭。他們.....”哈特說著說著,便坐在車位上生悶氣了。
車隊駛出昆明時,哈特從後視鏡看到,那些被扣的木箱已經被搬上幾輛軍用卡車,往相反方向開去。
他知道,這些藥品很快就會出現在昆明的黑市上,被高價倒賣。**,從來如此。
過了昆明,後麵的路反而好走一些。國府明麵上的阻撓已經不敢了,白宮的照會起了作用。但暗地裡的手段,還在繼續。
在貴陽,車隊遇到了“熱情”的勸退者。幾個自稱是“地方士紳”的人找到哈特,苦口婆心:
“美國人,前麵去不得啊!陝北鬨瘟疫,霍亂、鼠疫,死了好多人!”
“路上還有鬼子,專抓外國人。上個月有個英國記者,被抓去做了**實驗……”
“聽說西北那邊也亂,你們去了就是送死……”
約翰遜的學生聽著這些話,有些動搖,紛紛找到老師,說出來自己內心的擔憂。但當這些學生聽到老師在林楓那看到的用飯盒和瓦罐做出了青黴素,以及看到那幾個“士紳”手腕上的表,說話時眼神的閃爍,學生們忽然明白了,紛紛站在了老師身後。
“謝謝各位的好意。”約翰遜站起來,聲音很大,讓周圍的人都聽得見,“但我們是醫生,是研究人員。越是瘟疫流行的地方,越需要我們。越是危險的地方,越需要有人去。”
學生們紛紛點頭,表示老師說得對。
約翰遜掃視著那些人:“如果真像你們說的,有瘟疫,有疾病,那不正是我們應該去的理由嗎?難道因為危險,就眼睜睜看著百姓死去?”
那些來“勸退”的人,聽到這番話後,也隻能訕訕地走了。
隨行的《紐約時報》記者舉起相機,拍下了這一幕。第二天,一篇報道就從貴陽發了出去:《美國醫學家不畏疫情,執意前往疫區開展人道主義研究》。
輿論,開始轉向了。
重慶。
“娘希匹,這些人乾什麼吃的,這不是往他們嘴上送藉口嗎。”
“蠢,蠢貨!”
與此同時,車隊繼續北上。進入陝西境內時,他們遇到了最嚴密的封鎖。胡宗南的部隊在入陝的所有通道都設了關卡,荷槍實彈,戒備森嚴。哈特的車隊被攔在西安城外,整整兩天。
這一次,對方連藉口都不找了:
“軍事禁區,禁止通行。”
哈特的所有檔案,所有照會,所有說辭,都無效。對方就一句話:“冇有軍事委員會的特彆通行證,誰都不能過。”
眼看又要陷入僵局的時候,第三天上午,事情出現了轉機。
一輛美式吉普車疾馳而來,車上跳下兩個美國人,一個是美國大使館的人,一個是一名中校軍官。
“哈特先生,我們奉大使館命令,護送你們通過。”大使館代表說,“重慶方麵已經同意放行,命令剛剛傳到西安。”
哈特看向關卡。守關的軍官臉色鐵青,但不敢違抗,美國人帶來的是胡宗南親自簽發的通行令。
車隊緩緩通過關卡。經過軍官身邊時,哈特聽到他低聲罵了句什麼。
出了西安,路就好走了。八路軍的地下交通線開始接應,沿途都有嚮導,都有安全屋。但就在距離花盆村還有一百公裡的地方,最危險的一擊來了。
那是黃昏時分,車隊正在一段山路上行駛。突然,空中傳來轟鳴聲,那是三架鬼子飛機從雲層中俯衝而下。
鬼子飛機在冇有任何參照的情況下,精準的找到了哈特的車隊,並用滿載武器的飛機開始猛烈攻擊。
“空襲!散開隊形!”哈特大喊。
但這段山路太窄,無處可躲。第一輪掃射,打中了最後一輛車。
“繼續開!不要停!”哈特對著後麵的車輛大喊。
車隊加速前衝。鬼子飛機盤旋一圈,準備第二輪俯衝。
就在這時,前方山梁上突然響起機槍聲。噠噠噠噠……
子彈在空中劃出曳光,鬼子完全冇想到峽穀兩側會有人,他們為了攻擊車隊,飛的太低了,其中一架鬼子戰機機翼中彈,冒起黑煙,狼狽拉起。
另外兩架見勢不妙,也放棄了攻擊,掉頭飛走。
山梁上,一支八路軍部隊來了。為首的是一位穿著灰布軍裝、腰挎手槍的軍人。
他策馬來到車隊前,翻身下馬:“是哈特先生嗎?我是晉察冀軍區司令。奉中央命令,特來迎接你們。”
聶司令員親自來了。
哈特握住他的手:“聶司令,這一路……”
“我都知道了。”聶司令員說,“重慶方麵的手段,我們早就領教過。不過放心,從這裡開始,就是我們的地盤了。安全,我們來保障。”
他轉身對身後的戰士們說:“同誌們,幫美國朋友卸車、換裝。卡車走大路目標太大,我們改用馱隊,走小路進山。”
戰士們迅速行動起來。將裝著真貨的木箱被小心翼翼地從卡車上卸下,小的箱子綁上馬背和驢背。大的十幾個人一起扛著走。一溜煙就轉向一條隱秘的山路。
“這是……”哈特不解。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聶司令員笑了,“待會我們把卡車炸了,就說物資丟了。真貨,我們悄悄運進去。”
第二天,訊息傳出去了,美國代表的車隊在後續路段又遭遇了兩次“土匪襲擊”,車被燒燬,物資“全部損失”。
重慶方麵“痛心疾首”,立刻表示要“嚴查凶手”,並表示已經派人去查了。
但真正的物資,已經在聶司令員親自護送下,安全抵達了花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