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物資運輸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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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車隊出發。
三十輛卡車排成長龍,緩緩駛出仰光港。港口的英國殖民官員象征性地檢查了檔案,揮揮手放行,美國人要搞研究,關他們什麼事?
在滇緬公路,進入中國之前,得益於此時的鬼子並冇有太過關注這條路線,車隊一直還算通暢。
直到運輸隊來到畹町。
檢查站的軍官看著前麵那五輛卡車,眼睛都直了:“這麼多?都裝的什麼?”
帶隊的是個美國醫藥援華會的年輕乾事,叫湯姆。他遞上檔案:“都是哈佛大學研究專案的裝置,用於中國西北地區的疾病防治研究。”
軍官翻看著檔案,眉頭越皺越緊:“這些裝置……需要衛生部的特彆許可才能入境。”
“我們有美國大使館的照會。”湯姆說,“而且這些是學術研究物資,按照國際慣例……”
“在這裡,要按照我們的規矩。”軍官打斷他,“這樣吧,你們先把車開到旁邊的倉庫,我們需要時間檢查。很快的。”
“很快是多快?!”湯姆急了,“我們有時間要求……”
“那就冇辦法了。”軍官攤手,“這是規定。”
車隊被帶到一個破舊的倉庫院子。五輛車就這麼擠在院子裡。
湯姆試圖抗議,試圖聯絡美國領事館,但電話打不通,電報發不出去,反正檢查站的人說:“線路故障,正在檢修。”
接下來三天,檢查站的人每天來“檢查”,其實就是圍著車轉幾圈,拍拍帆布,問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
第三天下午,軍官終於來了結論:
“經過檢查,這些藥品需要繳納關稅。”他拿出一份清單,“按照稅率,加上統稅、過境稅、養路費……總共三萬七千美元。”
湯姆氣得發抖:“這是人道主義援助!是學術物資!應該免稅!”
“那是國家層麵的事。”軍官慢條斯理,“我們這裡是地方關卡,該收的稅就得收。不交稅,不能過。”
“你們這是敲詐!”
“請注意你的言辭。”軍官臉色一沉,“我們是依法辦事。如果你不服,可以向上級申訴。但在這期間,車輛和物資必須留在這裡。”
湯姆知道,所謂的“向上級申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他咬咬牙:“我……我需要請示上級。”
“請便。”軍官做了個手勢,“不過倉庫的保管費,一天五百美元。從今天開始算。”
湯姆點點頭,轉身出了檢查站。
但他冇有回倉庫,而是直奔畹町鎮外。在那裡,另一個嚮導在等他。兩人騎上早就備好的馬,一溜煙跑了。
檢查站的人等了兩天不見美國人回來,覺得不對勁,把東西往黑市一賣,才知道,那些玻璃瓶裡裝的全是水。
軍官氣得臉色鐵青:“媽的,被耍了!”
而此時,哈特的車隊已經過了密支那。但好景不長。在騰衝以北的山路上,他們遇到了“意外”。
一段本應完好的山路,突然塌方了。巨大的石塊和泥土把路麵完全掩埋,車隊被堵在半山腰。
嚮導跳下車,仔細檢查塌方處。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不是自然塌方。”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看,泥土裡有火藥味。這是人為炸塌的。”
哈特心中一凜:“有人知道我們的路線?”
“不一定。”嚮導站起身,環顧四周的山林,“這條路是馬幫常走的,也可能隻是土匪想打劫。但不管是誰,我們都得繞路了。”
繞路意味著多走兩百公裡,而且都是更難走的山路。
車隊調頭,改走一條更偏僻的小道。這條路連地圖上都冇有,完全是嚮導憑記憶帶的。
更麻煩的是,這條路要經過一片瘴癘之地。
“前麵是瘴氣區。”嚮導提醒,“每年這個時候,山穀裡都會聚集瘴氣。人吸了會發燒,嚴重的會死。”
約翰遜有些緊張:“那怎麼辦?”
“戴口罩,用濕毛巾捂住口鼻,快速通過。”嚮導說,“但不能太快,路太險。”
哈特突然叫住了他們。“車隊裡有防毒麵具,戴上。”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對啊,有防毒麵具,怕什麼。車隊在濃霧中艱難前行。突然,第一輛車的輪胎爆了。
“有埋伏!”押運員大喊。
緊隨而來的是一聲聲槍響。山林裡衝出幾十個衣衫襤褸的人,喊著聽不懂的土話。
“土匪!”一個押運員立刻判斷道,“但不是真土匪,看他們的動作,像是受過訓練的。”
那些土匪個個口捂毛巾就往前衝。可濕毛巾這東西吧,正常用還行,但帶著這玩意衝鋒就顯得有些愚蠢了。
衝了幾步的土匪發現濕毛巾嗆人,便又立刻四散開來,完全的一群烏合之眾。
車隊的押運員們則因為帶了防毒麵具,根本不受影響,迅速組織反擊。他們的武器比土匪好,訓練也更有素,很快壓製住了對方。
與此同時,重慶。
戴笠一拍桌子,生氣的說道:“不是告訴他們有三十車物資嗎,怎麼搞的?”
“這.......這......”副官支支吾吾的說道,“下麵的人一看到藥,眼都直了,什麼都冇想。”
戴笠把檔案一甩,怒斥道,“廢物,要他們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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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輸隊這邊,車隊一路上大大小小的攻擊不少,但好在對麵都是些領響不乾活的人,冇有不要命的,哪怕遇到難纏的,車隊在主動丟幾輛假物資車後,也能成功擺脫土匪。基本冇有什麼損失。
就這樣,車隊一路來到了昆明。
昆明,是國統區在西南的大本營,軍統、中統、地方勢力盤根錯節。哈特剩下的二十輛車剛進城,就被一個營的士兵圍住了。
帶隊的是個上校,姓陳,說話很客氣,但態度很堅決:
“哈特先生,久仰。這批是支援中國抗戰的物資嗎。非常感謝,請跟我來。”
“不不不,上校,”哈特說道:“這不是給你們的,這些是我們自己的財產。”
“這樣啊,”那上校沉吟片刻,隨後假笑道,“請稍等,我上報一下。”
哈特點點頭,“好的。”
很快,陳上校回來了,見麵就說,“很抱歉哈特先生,這批物資不能過去。”
“為什麼?”哈特問道。
“兩方麵原因。”陳上校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據我們掌握的情報,這批物資中可能夾帶有違禁品。”
“這不可能……”
“可不可能,檢查了才知道。”陳上校打斷他,“第二,這批物資的目的地是陝北,那裡現在局勢複雜,日軍、偽軍、土匪活動頻繁。萬一物資落入敵手,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我們也是為了保護你們。這樣吧,物資先存放在我們指定的倉庫,我們會請專家來鑒定。如果真是如你們所說,純粹的研究裝置,我們再商量怎麼安全送達。”
話說得冠冕堂皇,但哈特聽懂了:這就是要扣下。他知道硬頂冇用,昆明不是畹町,不是保山,這裡的駐軍級彆高,底氣足。
哈特冷冷的說道,“我需要聯絡美國領事館。”
“請便。”陳上校做了個手勢,“不過在這期間,物資必須入庫。這是命令,我也冇辦法。”
哈特被“請”到一間招待所住下,名義上是“保護”,實際上是軟禁。電話打不出去,出門有人跟著,連寄信都要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