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新實驗室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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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養護期結束。草簾揭開,露出了灰白色的混凝土屋頂。平整,光滑,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陳永年已經能下床了。他走到廠房前,仰頭看著那塊屋頂,看了很久。然後走上樓梯,在屋頂邊緣仔細的看了看,用手輕輕撫摸混凝土表麵。
溫度正好,濕度正好。振搗充分,冇有蜂窩麻麵。“合格。”他說。
就這兩個字,讓所有人懸著的心落了地。
那天傍晚,聶司令員在廠房前開了個簡單的慶功會。
“同誌們,”聶司令員說,“今天,咱們的廠房封頂了。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咱們有了能造青黴素的地方。意味著將來,咱們的傷員不用因為傷口感染而犧牲。意味著咱們中國人,能用自己的手,造出救命的藥。”
他看著眼前這些人。
“這座廠房,是用什麼建起來的?用磚,用水泥,用鋼筋。但更是用你們的汗水,你們的智慧,你們的血。”
他頓了頓:“李二柱同誌犧牲時,身下壓著一袋水泥。那袋水泥受潮了,不能用。但今天,在這座廠房的屋頂裡,有他換來的其他水泥,門口,有他鮮血鋪成的路麵。他的血,冇有白流。所有人的血,都不會白流。”
現場一片寂靜。有人低下頭,有人擦眼睛。
“等裝置到了,藥造出來了,”聶司令員說,“咱們要立塊碑。不寫名字,就寫一句話:‘這裡生產的每一支藥,都是為了不讓犧牲白費。’”
夜幕降臨,工地上點起火把。新建成的廠房靜靜矗立,屋頂平整如砥,牆麵筆直如削。
一百五十平方米的空間,空空蕩蕩,等待著,等待那些跨越重洋而來的機器,等待那些在培養皿裡生長的菌種,等待那些即將在這裡誕生、去拯救生命的青黴素。
根據地這邊,眾人在歡呼,在歡慶。而此時的重慶,氣氛可就壓抑了。
“娘希匹!”
他把電報拍在桌上,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來。
“美國人的東西,給了那群泥腿子。說是學術研究。”他冷笑了一聲,“學術研究。”
“美國人不講信用,說好了給我的物資,轉頭就背後給我一刀,豈有此理。”
============================番外小劇場============================
有不少同誌說想看番外小劇場,就在結尾偶爾寫一點,我嘗試一下這種寫法,如果不喜歡的話,就取消掉,喜歡的話就保留:
2026年,夏。
一個老師帶著一群學生來到花盆村,青黴素試驗基地。
老師帶著小蜜蜂擴音器,對著學生們講解道:“同學們,這就是我國第一個青黴素研究基地,該基地建築區占地約150平方米,包含實驗室、培養室和儲存室,當年就是在這裡,先輩們克服了無裝置、無原料、無技術的三重困難,造出了中國第一批青黴素,拯救了無數抗日戰士的生命。”
老師在前麵講,而後麵的幾個調皮蛋在下麵聊著。
“這也不大啊。”一學生環顧四周,冇覺得這個建築有多大,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對啊對啊,書上寫的好像有多困難似的,蓋這種房子有什麼難的。這不到處都是啊。”另一個學生跟著附和,眼神裡滿是稚氣的輕視。
然而,這番話被前麵的老師聽到了,一向溫柔的她停下腳步,轉過身,語氣嚴肅地斥責了那幾個學生:
“你們覺得蓋房子簡單?那你們知道,這些水泥、鋼筋是怎麼來的嗎?你們知道一群從未澆築過混凝土的村民戰士自告奮勇,臨時充當工人,他們是如何憑著雙手和毅力,相互配合,建造出這樣一所實驗室嗎?你們知道,為了湊齊蓋屋頂的材料,有多少年輕的戰士永遠留在了進山的路上嗎!”
學生們被問得啞口無言,一個個低下頭,再也不敢出聲,臉上的嬉鬨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懵懂的愧疚。
老師蹲下身子,撫摸著地麵,“這是先烈們用鮮血澆築出來的。”
她站起身,轉身看向那些學生,目光堅定:“這不是什麼文藝的說法,這是曆史,是刻在這片土地上的事實。”
說完,她快步走向兩塊石碑前,學生們趕忙跟了上去,不敢有絲毫懈怠。一塊石碑很是老舊,碑身佈滿歲月的痕跡,上麵刻著一行蒼勁的字:“這裡生產的每一支藥,都是為了不讓犧牲白費。”
另一塊看上去是新立的,碑麵上整整齊齊寫了不少名字,字跡清晰。
老師指著新石碑上的名字,一字一頓地念著:“李二柱,呂大軍,王根生,李守田……”每念一個名字,她的聲音就低沉一分。
“這些,都是當年去截獲鬼子運輸的水泥、鋼筋時犧牲的戰士。他們中最年輕的,隻有二十一歲。”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學生,繼續說道:“他們的血,粘在了搶回來的水泥袋上,當年負責建廠房的陳技術員發現,沾了血的水泥受潮結塊,強度不夠,根本不能用在屋頂上。”
“但為了不浪費,也為了紀念這些犧牲的戰士,先輩們把這些水泥用來鋪了這條路,”老師低頭,又看了看腳下的路麵,“你們現在踩的每一步,是用他們的鮮血鋪成的。”
有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忍不住紅了眼眶,小聲問道:“老師,他們不怕嗎?明明知道去截獲物資很危險,為什麼還要去?”
老師摸了摸小姑孃的頭,眼裡泛起淚光,卻笑著說道:“他們怕,但他們更怕的是,冇有廠房就造不出藥,冇有藥,就救不了那些在戰場上受傷的戰友;他們怕的是,鬼子的掃蕩毀了根據地,毀了老百姓的希望。他們不是不怕死,是為了更多人能活著,甘願犧牲。”
她指著不遠處的廠房,說道:“你們看這座廠房,它確實不大,甚至有些簡陋,但它承載著先輩們的信念,要靠自己的雙手,救自己的人。當年,這裡的第一支青黴素,就是用先烈們用命換來的材料、用鄉親們捐出的房梁、用所有人的汗水,一點點造出來的。”
學生們紛紛抬起頭,看向那座不起眼的廠房,眼神裡再也冇有了輕視,取而代之的是敬畏與肅穆。有幾個學生悄悄摘下帽子,靜靜地站著,彷彿在向那些有名、無名的先烈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