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建廠房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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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花盆村變成了大工地。
河灘上，三十多個老鄉用自製篩網篩沙。陳永年現場指導：“太細的沙不要，強度不夠；太粗的也不行，影響混凝土質量。要這種中粗沙。”
他抓起一把沙子，仔細的看了看：“顆粒均勻，含泥量低，是好沙。每天至少需要兩方，篩好的沙要堆在乾燥處，用草蓆蓋好。”
西山采石場，叮叮噹噹的鑿石聲從早響到晚。老鄉們用鐵釺、錘子開采青石，再由石匠打成規整的料石。陳永年要求每塊石料至少有兩個平整麵，這些要用來打地基，裝置沉，地基一定要牢固。
村東頭，三座磚窯同時開建。這是技術活啊，陳永年親自畫窯型圖：“窯膛要夠高，火道要通暢，煙囪不能矮。一窯能燒兩千磚，每窯需要七天。咱們至少要燒二十五窯。”
燒磚需要黏土，村裡婦女們就去挖土、和泥、製坯。有時候身上癢，一抓，臉上、頭髮上全是泥巴，但人人都顧不著這些了，都在拚命的和泥、製坯。
與此同時，部隊的行動開始了。
第一次攔截選在週二傍晚。部隊埋伏在保定以西三十裡的公路旁。情報準確，大概在下午五點的樣子，兩輛鬼子卡車駛來，一輛是押運車，另一輛車上蓋著帆布，就是看著貨不是很多。
這也正常，畢竟鬼子也怕運的多了，被一次性搶光。
戰鬥隻用了十分鐘。乾掉押車的幾個鬼子後，戰士們掀開帆布，果然是水泥和鋼筋。
“快！卸車！”行動隊的隊長指揮著。
水泥每袋五十斤，戰士們一人一袋，扛起來就往路邊的樹林跑。那裡早有準備好的驢車、推車等候。老鄉們默契地接過水泥，分散進不同的小路。
鋼筋就有些麻煩了，每根估摸著有五六米，根本無法隱蔽運輸。但戰士有的是辦法，在鋼筋下墊一塊青石磚，用磅錘石磚邊一敲，鋼筋瞬間截斷，一時間，現場發出叮叮噹噹的敲擊聲，很快就把所有鋼筋截成三段，一點點運回去。
一小時不到，戰士們就將所有材料轉移完畢。在清理現場後，把鬼子屍體就地掩埋，卡車推下深溝，掩蓋戰鬥痕跡。
“第一仗，順利。”行動隊清點成果，“1噸水泥，200多斤鋼筋。但離目標還差得遠。”
第二次也很順利，但第三次攔截時，出了問題。
那天伏擊的時候，突發大雨，山路泥濘。運輸隊帶著剛搶到的半噸多水泥艱難行進，結果被鬼子的追兵追上了。小鬼子被搶了兩次貨，早就有了防備。
交火中，五名戰士壯烈犧牲了，水泥也基本被雨水泡濕了。
訊息傳回花盆村，氣氛凝重。
當晚，陳永年檢查了泡壞的水泥，搖搖頭：“不能用了。水泥一旦受潮結塊，就廢了。這是冇辦法的事。”
林楓看著那幾袋廢掉的水泥，心痛不已：“這是戰士們用命換來的……”
“所以更要用好。”陳永年語氣嚴厲，“儲存不當，等於讓戰士的血白流。從現在起，所有水泥必須放在乾燥通風處，底下墊木板，上麵蓋雙層油布。每三天檢查一次。”
他轉向負責後勤的老鄉：“如果發現油布有破損，立即更換。如果水泥袋有破損，立即用乾石灰填補。明白嗎？”
老村長重重點頭：“明白了。咱們派專人看守，二十四小時不離人。”
挫折並冇有讓大家氣餒，反而讓軍民更加團結。老鄉們自發組織夜間巡邏隊，保護材料堆放場。戰士們則總結經驗，改進攔截戰術，不再追求一次性大量獲取，而是小批量、多批次，降低風險。
另一邊，燒磚工作也遇到問題。磚窯新招的人手不夠熟練，第一窯磚燒出來，顏色不均，有的過火發黑，有的欠火發黃。
村裡燒磚的好手檢查後發現問題：“窯溫控製不好。燒磚要‘看火候’，不能一直猛燒。”於是他親自守在窯口，教其他人如何通過觀察火焰顏色判斷火候。
“要火燒到亮黃色樣子，就正合適。發白就過火了，要壓火。發紅就不夠，要添柴。”
其他人仔細的聽著，這可是吃飯的手藝啊，居然就這樣教出去了，而這一切，都是為了儘早建起那座製藥的廠房。
很快。第二窯磚燒出來，青灰均勻，敲擊有金屬聲。趕來看情況的陳永年拿起一塊磚，從一米多高的地方高鬆手落地，哐噹一聲，磚完好無損。
“好磚！”他難得露出笑容，“就按這個標準燒。”
材料籌備進行到第三週時，基礎材料已到位大半：
水泥：五噸（還需三噸）
鋼筋：八百公斤（還需兩百公斤）
沙子：二十方（還需十方）
石料：已備齊
磚塊：已燒製三萬塊（還需兩萬）
模板木材：已備齊
陳永年決定：地基的材料已經夠了，可以先開挖地基。
“不能再等了。地基工程耗時最長，必須儘早開始。”他在施工前再次講解，“廠房地基深一米五，寬一米。底部三十公分用三七灰土夯實，之上砌毛石基礎，再往上纔是磚牆。”
他特彆強調：“關鍵是水平。牆歪一寸，頂上歪一尺。每一層都要用水平尺校準。”
開挖當天，全村能勞動的人都來了。男人挖土，婦女運土，孩子們送水。號子聲、鐵鍬聲、歡笑聲混成一片。
小石頭和幾個孩子組成“送水隊”，提著瓦罐在工地上穿梭。陳永年叫住他：“小子，過來。”
小石頭跑過去。陳永年遞給他一個線墜：“看到那根定位線了嗎？你負責看著，如果線動了，馬上告訴我。”
這是重要任務。小石頭挺起胸脯：“保證完成任務！”
他搬塊石頭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根細線。風吹過，線微微晃動，他立即喊：“陳伯伯，線動了！”
陳永年過來檢查，笑了：“是風吹的。不過你做得對，有動靜就要報告。”
小石頭就這樣，被征召來當小助手了。
施工隊挖到一米深時，遇到了硬土層。鐵鍬挖不動，需要用鎬頭。進度慢了下來。
陳永年向聶司令彙報了這事，最後給出的方案是讓工兵打眼放炮，把硬土震鬆。一開始，陳永年覺得這會不會影響地基穩定。
但工兵連的連長勘探過後，很有自信的說道：“小藥量，淺眼爆破，隻震鬆不炸開。咱們工兵連經常乾這個。”
當晚，爆破組來了。他們在硬土上打了一排淺眼，每個眼裡放很少炸藥。引爆後，悶響連連，地麵微微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