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建廠房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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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4月中旬。
林楓和白求恩又來到了花盆村。經過上次選址後，兩人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討論，已經完全確定，不依托現有房屋。直接在空地建一座全新的實驗室，準確來說是一間集合了培養、製取、封裝青黴素的大廠房。
清晨，花盆村的山路上傳來馬蹄聲。聶司令員親自陪同一位中年男子騎馬而來，身後跟著輛騾車，車上滿載著各種測量工具和幾捲髮黃的圖紙。
“林楓同誌，這位是陳永年技術員。”聶司令員介紹道，“早年在天津學過土木，參與過不少工廠建設。聽說咱們要建製藥廠房，主動要求來幫忙。”
陳永年約莫四十出頭，很黑，高高瘦瘦的，他跳下馬，冇有寒暄，直接問道：“地質勘探資料有嗎？材料清單列出來冇有？”
林楓呆呆的搖搖頭，他又不是什麼土木大佬，哪知道這些東西啊。
陳永年對此本來也不抱什麼希望，自然就冇多說什麼，問道：“那麼，林大夫你有自己的設計圖嗎？”
林楓遞過自己手繪的草圖。陳永年展開看了片刻，眉頭緊鎖：“磚石結構？打算用木梁屋頂？”
說到後麵，陳永年很是驚訝。
“條件有限，隻能這樣。”林楓解釋。
“不行。”陳永年斬釘截鐵，“你們要放的是精密裝置，而且廠房麵積這麼大。木結構承重不夠，溫濕度變化會導致梁木變形，屋頂會漏，而且不防火。”
他用手指敲著圖紙，“必須用鋼筋混凝土澆築屋頂，磚石承重牆，混凝土地麵。這是工業廠房，不是民房。”
白求恩在一旁聽了，點頭讚同：“陳技術員說得對。”
他轉身看向林楓，“我們遺漏了一點，屋頂漏雨或灰塵掉落是絕對不允許的。”
聶司令員神情凝重：“可鋼筋混凝土……咱們根據地裡冇有這種材料。”
“所以需要特彆籌備。”陳永年從騾車上取下一卷更大的圖紙，在空地上鋪開，“這是我這兩天根據林大夫的需求畫的初步設計圖。”
“根據宋學博提供的裝置尺寸，我初步設定是占地一百四十平方米，田字形構造，簡單的分為四個功能區。核心區，鍋爐區，配料間，還有辦公室和休息室。中間留過道。”
“你們看如何？”
林楓和白求恩以及聶司令圍了上去，仔細的看過後，紛紛點頭，“冇問題。”
林楓感慨道：“專業的事就得專業的人來乾啊。”
陳永年見眾人冇有異議，便繼續說道：“建造怎樣的廠房，我們需要水泥、鋼筋、沙子、石料。”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而且量不小。初步估算，至少需要七八噸水泥，一噸鋼筋，三十方沙石。”
現場頓時迎來了一陣沉默。這些數字對於物資匱乏的根據地來說，幾乎是天文數字。而且，材料從哪裡來？
當晚，司令部召開了緊急會議，會議室坐滿了人，很多林楓都不認識。聶司令先給林楓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與會人員。
隨後，會議開始。
油燈下，陳永年在黑板上列著材料清單：
水泥：無。
鋼筋：無。
沙子和石料：沙子河邊可以篩取，石料可用從山裡開采運輸。
磚塊：根據地有窯，就是要擴大產能了。
模板木材：澆築混凝土屋頂需要大量木板。
眾人看著這些東西，最關鍵的材料一個冇有。
“最難的是水泥和鋼筋啊。”陳永年搓了搓臉，“鬼子對這兩樣東西控製極嚴，特彆是水泥，都用在碉堡和工事上。”
這時，一旁的敵工科李科長立刻接話：“司令員，平漢線保定到新樂那一段，鬼子最近正瘋狂加修據點，清風店、定縣幾個車站都堆著建材倉庫，水泥、鋼筋、砂石全在裡頭，離咱們防區才幾十裡地。”
聶司令員眼睛一亮。
“搶。”林楓一拍桌子，“趁他們運輸途中，或者襲擊臨時倉庫。”
陳永年推了推眼鏡：“這很危險。而且即使搶到了，如何運回來？水泥、鋼筋這些東西又重又長。”
“分批次，小批量運輸。”後勤部的張部長接話，“咱們有群眾基礎，可以發動沿途老鄉用驢車、推車分散運輸。”
會議持續到深夜，最終形成方案：
水泥、鋼筋材料由部隊負責去偵察敵占區建材倉庫和運輸路線，並組織突擊隊進行奪取，然後與沿路的群眾配合完成運輸。
而花盆村本地的老鄉負責在河邊篩取建築用沙，開采山石並初步加工，建窯燒製磚塊，以及準備模板木材。
陳永年負責指揮地基開挖和土方工程，以及監督施工質量。至於白求恩和林楓，一邊呆著就行。
第二天，花盆村召開了兩次動員會。
第一次是村民大會，在村口老槐樹下。
聶司令員站在石碾上，聲音洪亮：“鄉親們！咱們要建的這座廠房，不普通！裡頭要造的，是能救成千上萬傷員性命的藥！”
他頓了頓，看著下麵一張張質樸的臉：“可造廠房啊，需要材料。水泥、鋼筋，鬼子卡著不給。怎麼辦？”
“搶他狗日的！”一個年輕後生喊道。
“對！搶！”眾人響應。
聶司令員擺擺手：“搶，是咱們部隊的事。但需要鄉親們幫忙的事也不少，咱們建廠房，要沙子，要石頭，要磚瓦。這些，咱們自己能解決！”
陳永年走上前，用最直白的話解釋：“鄉親們，咱們要在河邊篩沙子，顆粒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細。要到西山開采石料，打成規整的塊。還要建三座磚窯，燒出至少五萬塊磚。這些活，需要人手，需要時間。”
老村長站起來，鬍子微顫：“聶司令，你們說吧，要多少人？要乾多久？咱們花盆村九十八戶，四百多口人，隻要是為了打鬼子、救傷員，冇二話！”
很快，任務分派下去：青壯年男子組成采石隊、篩沙隊。婦女和老人負責建窯、和泥、製磚坯。孩子們也不閒著，負責送水送飯、傳遞工具
第二次是部隊動員會，在打穀場上。
參加的是各連隊挑選出來的骨乾，共五十人，組成“特彆材料征集隊”。
聶司令站在隊伍前，表情嚴肅：“同誌們，這次任務不同往常。咱們不是去消滅敵人，而是要去‘拿’東西。水泥、鋼筋，這些是死沉死沉的物件，搬運困難，目標明顯。”
他展開地圖：“據內線情報，鬼子在保定、石門有兩個大型建材倉庫，但守備森嚴。更實際的目標是他們的運輸隊。”
“根據情報，鬼子每週二、週五，有卡車從保定往沿線據點運送建材。我們要做的，是在半路攔截。”
後勤部部長補充道：“行動要快。水泥怕潮，山裡露水霧氣重，必須用油布遮蓋。鋼筋長度要截斷，否則無法隱蔽運輸。每搶到一批，立即分散由群眾轉運，不能集中。”
一名連長問：“如果遭遇鬼子主力怎麼辦？”
“一般不會有主力，按照以往鬼子的尿性，修碉堡是不會用大卡車隊的，都是一噸一噸的小批量運物資。押車自然也冇多少人。”
“真要是有主力，打了就跑。”後勤部部長說道，“咱們的目的是材料，不是殲敵。記住，你們每個人的價值，比那些水泥什麼的都重要。材料冇了可以再搶，人冇了就真冇了。”
戰士們敬禮：“是！保證完成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