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談判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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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4月初，晉察冀軍區司令部
哈特暫停了談判，並決定留下來等紐約的回覆。
聶司令給他們安排了住處，就在司令部旁邊的一排民房裡。
條件簡陋，土炕、草蓆、一張桌子，但哈特冇說什麼，約翰遜也冇說什麼。畢竟都看到了這裡的困難情況。
布朗倒是很適應，放下行李就去院子裡轉悠，舉著相機拍牆上的抗日標語。
哈特每天用電台與香港保持聯絡，等紐約的訊息。隨隊的通訊員守著它。
約翰遜和布朗跟著哈特，暫時冇什麼事。約翰遜把自己關在屋裡，翻看林楓給他的一些相關資料。
布朗偶然找到了不久前沈放發表的報道。從報紙上，他瞭解到第一個用青黴素粗提取液的叫徐功，還有個叫吳俊生的戰鬥英雄，一邊戰鬥一邊救人。
布朗興奮的記錄著這些資訊。斯諾覺得他在偷新聞，布朗認為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偷呢。
但想了想，好像確實不合適，就在司令部周圍轉了一圈又一圈，拍了老鄉乾活，拍了病房、廚房，各種房子，還拍了幾張傷員曬太陽的照片。
而斯諾這幾天則一直在到處找人聊天。
他先找了聶司令員，聊了根據地的建設，。又找了老宋，聊了兵工廠的情況。還找了幾個傷員，聊了戰鬥的經曆。他的筆記本越寫越厚，鋼筆水都用掉了一瓶。
這天下午，他來找林楓。
“林大夫，能聊聊嗎？”
林楓放下手裡的記錄本，坐在院子裡的石頭上：“聊什麼？”
斯諾坐下來，翻開筆記本：“聊聊你自己。你是怎麼到太行山的？你以前在哪兒學的醫？”
林楓想了想，說：“從江西來的。在那邊學的醫。”
斯諾記下來，又問：“你上次通過馬海德先生找到我，購買了些許實驗器材。那時候你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展開這項研究的？”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說：“那時候剛來不久，看見傷員傷口感染，救不回來。就想，總得做點什麼。”
“所以你選了青黴素？”
“選了青黴素。”林楓說，“當時也冇想能不能成，就是覺得值得試。”
斯諾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抬起頭，看著林楓。
“林大夫，我去延安打聽過你。很奇怪，高層對你做的事侃侃而談，卻對你本人的來曆閉口不言。你作何感想？為什麼會這樣？”
林楓心裡動了一下。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可能是因為，我從哪裡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做什麼。”
他看著斯諾，又說：“他們相信我，就夠了。”
斯諾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冇有再追問。
“這些我可以寫到書裡嗎？”斯諾問了問。
林楓嗯了一聲，“可以。”
一天，聶司令員把林楓和白求恩叫過去。
聶司令和兩人說道：“唐縣那邊，準備的差不多咯。”
“你們要不要先過去看看？你們先挑，看看哪些屋子適合改成實驗室。”
哈特幾人正好從屋裡出來找聶司令，他覺得這都五六天了，紐約還冇回信，是不是對談判不滿。
於是哈特想聊聊合作的事。正巧聽見林楓和聶司令的談話，用中文問道：“聶司令，你們，在聊什麼。”
聶司令解釋道：“現在的實驗室太簡陋了，離鬼子經常掃蕩的地方又近，打算搬走。”
哈特說道：“要搬家？”
聶司令員點頭：“搬到唐縣去。那邊更安全，地方也大。”
哈特疑惑的問道：“裝置的事，還不一定成，你們這麼自信嗎？”
聶司令回答道：“不是自不自信的問題，而是情況無論如何，我們終是要建新實驗室的。”
哈特點點頭：“明白了。”
隨後哈特看了看跟過來的約翰遜和布朗，說：“我們能一起去看看嗎？”
聶司令員看了林楓一眼，林楓點點頭：“行。”
第二天一早，聶司令、林楓、白求恩以及宋學博帶著哈特、約翰遜、布朗、斯諾，一起騎馬去了唐縣。
花盆村在山溝裡，四麵環山，隻有一條路進去。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房子都是石頭壘的，結實。村口有一條小河，水很清，能看見底下的石頭。
老宋在村子裡轉了一圈，指著一塊空地：“這兒好。靠山，隱蔽，離水源近。”
林楓看了看，空地後麵是山崖，前麵是一條小河，確實好。
林楓和老宋說道：“那幾個大宅可以用來做實驗室，旁邊的空地更好做個廠房，用來放青黴素髮酵罐或者其他裝置。”
白求恩問道：“這些房子不夠嗎。”
林楓搖搖頭：“我們要放置大型發酵罐，最好是新建廠房，方便。”
一旁，聶司令跺了跺腳，看了看：“放裝置的，地基打深點。裝置重，怕下沉。”
林楓點頭：“嗯，會的。”
哈特站在空地上，環顧四周。山崖、小河、石頭房子，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這個地方，”他說，“很隱蔽。裝置運進來，安全。”
哈特又遠眺了一會，忽然說：“林先生，這個地方，等裝置到了，會變成一座真正的實驗室。”
林楓看著他。
哈特繼續說：“紐約方麵冇有答應你們的條件。但也並冇有拒絕你們的條件，再給我們一點點時間。我想，你們的實驗室很快就能迎來新裝置，你們值得最好的裝置。”
“謝謝。”林楓說。
哈特搖搖頭：“不用謝我。是你們自己做出來的。”
林楓一行人在這裡指指點點的，很快就引來了幾個老鄉。眾人圍了過去，看見他們，好奇地打量。
一個老大爺問：“你們是八路軍？”
林楓點頭：“是。”
老大爺又問：“來這兒乾啥？”
林楓說：“建個實驗室。做藥的。”
老大爺冇聽懂，但聽到了製藥。老大爺點點頭：“做藥好。治病救人，是積德的事。”
旁邊一個大娘湊過來：“你們做啥藥？能治刀傷不？俺男人腿上被鬼子砍了一刀，一直腫，不是很嚴重，可就是消不了。敷草藥也消不下去。”
林楓說：“能。當然能，到時候給您送去。”
大娘笑了：“那敢情好。”
哈特站在旁邊，聽著這段對話，冇說話。完全被這一幕觸動了。
約翰遜在空地上待了很久。說道，“需要我們派人來協助實驗室的建設嗎？”
林楓點點頭：“可以。”
“前提是紐約能答應我們的條件，儘早把裝置真正運進來。”
“當然。”約翰遜點點頭。
“林先生，”他走過去，“你覺不覺得，這個地方，以後會很重要？”
林楓想了想，說：“希望吧。”
就在一行人暢想的時候，一八路軍戰士帶著哈特的通訊員騎馬趕來，送來了一份電報。
哈特接過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他的手指微微發抖，但聲音很穩：“紐約同意了。”
聶司令一聽，有些驚訝：“不到一週啊。這麼高效，看起來美國相當重視這件事啊。”
剛過來的林楓聽見這句話，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裝置將在三週內從舊金山啟運。”哈特說，“羅斯福總統的顧問哈裡·霍普金斯先生親自過問了運輸事宜。”
不遠處的約翰遜也趕了過來，問：“同意了？”
哈特點頭：“同意了。”
約翰遜：“那太好了。”約翰遜激動的和林楓抱了一下。
“這簡直是曆史性的一刻。”
哈特看了看聶司令，又看了看林楓和白求恩，說：“那我們得趕緊回去準備了。裝置啟運、運輸路線，還有一大堆事等著處理。”
約翰遜也點點頭，說道：“確實。早一天回去，裝置就能早一天出發。”
聶司令說：“既然這樣，就不留你們了。路上注意安全。”
第二天清晨。
哈特一行準備返程了。林楓和白求恩送到村口。
哈特上馬前，回過頭：“林先生，希望下次來的時候，實驗室已經建好了。”
約翰遜走過來，伸出手：“如果裝置上有問題，隨時聯絡我們。”
林楓握住他的手：“好。”
布朗舉起相機，拍了一張臨彆前的照片。快門聲在安靜的早晨裡很響。
斯諾最後一個上馬。他拍了拍林楓的肩膀：“林大夫，保重。”
林楓揮了揮手：“保重。”
馬蹄聲漸漸遠了。林楓站在村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儘頭。
遠在大洋彼岸，一家家工廠燈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