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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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之旅結束了，一行人又一次回到了聶司令的司令部，畢竟談合作，還是要有聶司令在場的。
然而經過這次參觀，哈特和約翰遜顯然已經對實驗室的條件有了直觀的認識。約翰遜一路上都在跟林楓討論裝置問題，可把翻譯累得夠嗆，急得直搓手。
回到司令部，休息一天後，談判繼續。
會議室。
哈特重新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那麼，接下來我們再來談談合作的事。”
他看著林楓和白求恩，等了一會兒，又重申了一遍美方的條件：“第一，希望獲得完整的實驗資料、菌株樣本和培養方法。第二，希望允許美國專家到根據地考察驗證。這一點，我們已經完成了。第三，將來的研究成果，雙方共享。”
林楓說：“哈特先生，你們提的條件我們基本可以接受。但有幾點需要明確。”
他頓了頓，說的很慢，留給翻譯足夠的反應時間：“菌株樣本、培養方法這些我們可以給你們。”
“但我們優化後的高產菌株定向馴化技術，不能公開。這是我們核心的東西，畢竟我們在缺裝置、缺原料的條件下，花了近一年才篩選出能穩定高產的菌株，還摸索出了適配根據地簡陋環境的馴化手段，這是我們能快速量產青黴素的關鍵。”
約翰遜又問了一句：“菌株拿到美國後，時間長了會不會退化？”
林楓說：“會。所以我們建議你們在我們這裡建一個備份庫。以後你們需要新鮮菌株，隨時來取。”
哈特和約翰遜對視一眼，他們明白林楓的意思，給雙方留一條長期合作的線。這是能維持合作的前提。
林楓這時又說了句：“當然，我想你們很快就能獨立解決這個問題。這隻是時間問題。”
哈特禮節性的笑了笑：“哦不，我們會一直保持合作的，這是我們的承諾。”
“當然，我相信你們。”林楓和聶司令相視一笑，回覆道。
雙方說了一通冇意義的官話之後，談判繼續。
林楓說出了接下來的要求：“第二，我們要一套完整的凍乾裝置。這涉及到後續的研究。我想，這也是你們希望給我們提供的。”
“哦，我的上帝啊。”哈特聽到這，連翻譯都不要，直接用中文說，“林先生，你這話，讓我難以回答。”
會議上，雙方相視片刻。最後哈特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這次他用中文回答道，“如果你們共享研究成果，裝置的事都好說。地球上有的裝置，我們都能搞來。”
“甚至，如果說你要定製的話，我們也是有這個實力的。”
林楓點點頭：“第三，裝置必須安全運抵軍區。路上要經過國統區，有封鎖，有檢查。這件事，需要美國官方出麵協調。”
“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你們有羅斯福家族的支援。有政壇高層的支援，我想各位有足夠的能力解決這個問題。”
哈特愣住了。他顯然冇想到林楓會提這個條件。
哈特在旁邊笑了：“林先生，你這個條件，提得很高明。”
這時候一旁的聶司令發話了，“哈特先生，還有約翰遜先生，我們的觀點很明確，那就是需要一套可執行的裝置。”
“這就像造一輛車一樣，從理論層麵講，我們的工程師需要的是一個發動機，一套輪轂，還有一套轉向裝置。有了這些，這輛車就能開起來了。”
約翰遜接話。翻譯：“聶司令，我明白你們的意思，如果要真正讓這輛車能上路，你們還需要刹車，還需要控製車速的油門，還需要很多很多其他的零部件，而這些你們隻能在實際研發中慢慢摸索。”
“所以，”約翰遜頓了頓，說道，“所以你們希望後續的改進零部件也要我們提供，是嗎？”
“對，這一條。堅決不可動搖。”聶司令斬釘截鐵的說道。“而且正如林楓同誌所言，我們雙方既然要共享成果，那麼我們的研發有進展也是你們希望看到的，你們應該主動向我們提供裝置，這並不是我們在索取。”
約翰遜沉默了許久，哈特也沉默了。
“我想我們會後悔共享成果這一條款。”哈特用英語和約翰遜說道。
“我已經在後悔了。”
聶司令早年留過學，懂法語俄語但英語不太行，他看向了白求恩。
“不，你們不會後悔的，相信我們之間會有愉快的學術交流。”白求恩說道。
林楓繼續說：“第四，除了凍乾裝置，我們還需要一批藥品。像磺胺、麻醉藥、手術器械。這些東西，我們缺。你們有。”
哈特想了想，說：“藥品可以給一些。但磺胺是戰略物資，數量有限。這個很難。”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就換成消毒裝置吧。我們需要專業的消毒裝置，高壓滅菌裝置，這本身也是青黴素研究需要的。”
哈特點點頭：“這個當然可以。”
林楓又說：“第五，我們的資料，分階段交付。裝置運到，驗收合格，給第一批。裝置安裝除錯成功，能正常運轉，給第二批。裝置投入生產，做出第一批合格的青黴素，給第三批。”
哈特聽完，沉默了很久。他看了一眼斯諾，又看了一眼聶司令員。
“林大夫，”哈特說，“你說的這些條件，我需要請示紐約。特彆是關於運輸的問題，你們知道的，這不是技術問題，這涉及到政治層麵。”
林楓說：“我等。但我隻有一個月的耐心。”
哈特臉色有些難看。
斯諾站起來，走到兩人中間，笑著說：“哈特先生，林大夫，大家都是聰明人，何必把談判搞得這麼緊張？”
他轉向哈特：“哈特先生，林大夫的條件，其實很合理。裝置再好，運不進來就是廢鐵。資料再完整，冇有裝置也做不出藥。他們需要的是能用的東西，你們需要的是能用的資料。這是公平交易。”
他又轉向林楓：“林大夫，哈特先生是帶著誠意來的。他在美國就看過你們的論文，看過白大夫拍的照片。他跟我說過一句話：‘這些人，在這麼艱苦的條件下做出了這樣的成果，我們應該幫他們。’”
哈特聽了斯諾的話，點點頭，說：“我理解你們的處境。但這事.....這事.....”
聶司令見此，立刻出來打圓場：“我想哈特先生應該累了，不如改日再談吧。”
哈特站起來，整了整衣領，朝聶司令員點了點頭：“謝謝您的理解。我們改日再談。”
林楓和白求恩也站起來，送他們出門。
走到門口，約翰遜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林楓：“林大夫，你說的那個馴化技術，是真的嗎？”
林楓愣了一下：“你親眼看到的。”
約翰遜點點頭，冇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白求恩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把手裡的煙點上：“這個約翰遜，倒是個實在人。”
林楓說：“看出來了。”
白求恩吸了一口煙：“還得談。”
林楓點點頭：“是啊，還得談。”
說著，順手把白求恩的煙掐了。
另一邊。
哈特和約翰遜走後，兩人低聲聊了很久。然而他們忘了隊伍裡有個記者。這段話被布朗聽去。
然後布朗轉述給斯諾，斯諾轉述給白求恩。白求恩又轉述給林楓，林楓最後轉述給聶司令
哈特說：“他們好像有恃無恐一樣。”
約翰遜無奈的歎了口氣，說道：“那當然，你看看他們的條件，中國有句古話。叫做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們看看那樣，如果。如果我是他們，我隻會比他們更狠。”
約翰遜越說越激動，“哈特，你不是搞這方麵的，你不知道他們這份成果有多厲害，它......它甚至能改變人類。”
“中國還有句俗話，叫窮得叮噹響。可那也得有個叮噹才能響啊，你要麼看看那他們的條件，他們的情況還能更糟糕嗎。”
哈特點點頭，“是啊，這窮得我都詞窮了，我都不知道給紐約的報告該怎麼寫了。”
約翰遜對此表示道：“你如實報告就行了，至於突破封鎖的問題，則交給紐約頭疼吧”
哈特沉默了很久，最後吐出一句：“隻能如此了。”
聶司令一行人聽到這段聊天後。哈哈大笑。
聶司令笑著對林楓說，“你啊，鬼精鬼精的。好，就該讓他們頭疼，我們坐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