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凍乾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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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司令員在旁邊聽著，冇說話。林楓則在紙上記錄著。
宋學博又想了半天，忽然說：“還有一種辦法。氨水吸收式製冷。不用電，用鍋爐燒火就行。鍋爐燒煤，咱們有。氨水吸收式製冷能把溫度降到零下二三十度。夠不夠？”
林楓點頭：“夠。零下二十度夠用。”
宋學博眼睛亮了，顯然鬆了口氣，說道：“那行。這東西我見過圖紙，能做。就是需要銅管、閥門、氨。這些美國人能給。”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得有一個密閉的腔體。根據林大夫的意思，應該是要把藥放進去，抽真空，保持低溫。既然如此，腔體不能漏氣，不能變形。然後最好帶觀察窗，這樣才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林楓在一旁點頭，繼續寫上。
宋學博想了想，又加了一條：“第四，得有一個冷阱，就是收集水蒸氣的地方。水汽昇華了，那也得收集起來，不能讓水跑回去，否則前麵的都白費力氣。”
林楓補充道：“對，還有就是凍乾之後，藥是粉末，得分裝進小瓶，密封儲存。這需要無菌操作環境。”
“這東西聽著厲害，但說白了就是個帶袖套的密閉玻璃櫃木箱，裡麵用紫外線燈消毒，操作的時候手從袖套伸進去。箱體我們能自己做，但紫外線燈管得從美國弄。”
宋學博點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還有個最大的問題。”他說，“電。氨水吸收式製冷不用電，但泵得用。咱們那搖把子發電機帶不動。這怎麼搞？”
林楓說道，“起步階段可以從美國人那裡要，得要大功率的柴油發電機組，還得帶穩壓裝置。”
聶司令提醒道：“柴油可以從鬼子那兒繳獲。”
眾人點點頭，這個冇問題了。
白求恩補充道：“還要檢驗裝置。做出來的藥有冇有效，得用培養皿做抑菌圈測試。雖好是能有恒溫培養箱。但是這得用電。”
林楓又說：“培養箱可以蹭一蹭旁邊的製冷裝置，裝個溫度調節器。不一定要用電的。”
老宋點點頭：“能。做個恒溫水浴或者恒溫箱，用煤油燈或者酒精燈加熱，加個溫度計手動調，麻煩點，但能用。更關鍵我自己造的，可控。”
林楓繼續補充道，“哦，對了，最好還要有小型玻璃管拉管機，用來做安瓿瓶。”
宋學博搖搖頭，笑了，“林大夫，這個根本冇必要，這玩意我自己就能給你攢一台拉管機出來。”
宋學博怕自己的話被當成吹牛，進一步解釋道：“這玩意主體就是一個手搖的棘輪分度盤，四個工位，加熱、拉製、封底、卸料。所有零件全部都可以用普通鋼材手工銼出來，不需要任何機床加工，不需要電，全程人力驅動，一台機器一天能給你搓上千個玻璃瓶。”
他越說越來勁：“多造些機器，多請些人，產能完全冇問題。找美國人要能要幾台機器啊？咱得把好鋼用在刀刃上。”
“至於玻璃管，這東西能造，也能買，外麵不封鎖這個。”
林楓一時間都冇反應過來。他從來冇有想到過，原來安瓿瓶居然是可以純手工造的。他看了看宋學博，又看了看白求恩，白求恩倒是一點都不驚訝。
“老宋是個能人。”白求恩說。
白求恩想了想，又說：“高壓滅菌器呢？這個要用蒸汽。”
宋學博說：“這種小東西美國應該不會計較吧。就當高壓鍋送進來。這東西搞不好容易炸，還是不要自己做了。”
林楓和白求恩點點頭，認可這種觀點。林楓還補充了一句：“可以多要點，也拿來給手術器械消毒。”
那天晚上，林楓和白求恩、宋學博又湊在一起，把清單又過了一遍。
宋學博他畫的草圖攤開。林楓看著那些線條和數字，忽然覺得踏實了很多。這些東西，比他腦子裡那些模糊的印象具體得多。
“真空泵組，要兩級旋片式的，抽速要快。”老宋指著圖紙，“機械泵加油擴散泵，配上真空表。漏氣的話，壓力降不下去。壓力要到0.1毫米汞柱以下，這樣我們能操作的空間就大，不至於搞來一台廢機器”
接著，宋學博又確認了一遍：“林大夫，氨水吸收式製冷，溫度能到零下二十到三十度。真的夠用嗎？”
林楓想了想：“夠用。凍乾不需要那麼深冷，零下二十度就行，出貨慢一點而已。”
白求恩在旁邊看著，偶爾插一句：“冷阱溫度要比樣品低。不然水蒸氣跑不過去。”
老宋點點頭，在圖紙上又加了一筆。
林楓又說：“無菌接種箱，箱體我們自己能做。要兩套紫外線燈管，一套備用。消毒用煤酚皂溶液，這個我們自己配也行，但酚類消毒劑不好弄，能要就要。”
老宋記下來。
三人把清單一條一條過完，已經天亮了。林楓把所有資料收集好，放在桌上。老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說：“林大夫，這些東西真要能到，咱們可就有底氣了。”
林楓點點頭：“就看美國人給不給麵子了。”
宋學博走了。白求恩還坐在那兒，手裡夾著煙，冇點。
“你覺得這些東西，美國人能給？”白求恩問。
林楓想了想：“能給。清單上這些東西，在美國不算什麼。他們有工廠，有生產線，這些東西都是現成的。問題是運進來。”
白求恩點點頭：“路上不好走。”
林楓說：“所以得讓他們想辦法。”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林楓把清單交給聶司令員。
聶司令員接過來，翻了翻，他是比利時沙洛瓦勞動大學化學工程係的大學生，這些是看得懂的。
在仔細看過清單後，他看了看宋學博的簽名，以及林楓和白求恩的簽名。他點點頭，在檔案最後也簽上了名字。然後把這些放到檔案袋裡麵儲存好。
“行。接下來就等美國代表上門了。”聶司令說道，“你們先去休息，房間已經安排好了。”
幾人出門，可走到一半，聶司令又問道，“林大夫，這些東西要真能到，你打算怎麼做？”
林楓想了想：“先裝起來，除錯。然後做一批試試。成了，就推廣。”
聶司令員點點頭：“好。那我等你們的訊息。技術上的事，有什麼要求，我全力配合。”
從司令部出來，林楓和白求恩走在回住處的路上。路上就他們兩人，很安靜。
林楓走了一會兒，忽然說：“聶司令員真是個實在人。”
白求恩點點頭：“那當然，能放權，能信任，這樣的領導，纔是有擔當的。”
兩人不再說話，腳步聲沙沙的，在安靜的村子裡傳得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