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參觀模範病室】
------------------------------------------
在和宋學博確定凍乾機所需的裝置後，因為近期冇什麼大的戰事，林楓和白求恩冇有急著回衛生所。他們利用這段時間，在晉察冀軍區各處走了一圈，考察根據地的醫療設施。
這天，白求恩帶著林楓去了鬆岩口。
“帶你看看我的‘模範病室’。”白求恩說這話的時候，難得有些得意。
鬆岩口在五台山腳下，離軍區司令部不遠。他們騎馬走了一會兒，遠遠就看見一座龍王廟，依山而建，灰瓦白牆，在周圍的土坯房裡顯得格外齊整。
白求恩翻身下馬，指著那座廟說：“去年九月建成的。聶司令員批的。”
林楓跟在他後麵走進去，好奇地打量著這所醫院。
出來陪同他們的是一個年輕乾事，姓孫，二十出頭，說話輕聲細語。
“孫乾事，你帶路吧。”白求恩說。
孫乾事點點頭，走在前麵，不時回頭看看，確保他們跟得上。他不多話，隻在需要的時候開口。
醫院以龍王廟為主體，四合院形製，占地一千多平方米。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幾棵老樹剛冒出新芽。
白求恩指著各個方向：“手術室，消毒室，洗滌室，病房，醫務室。”他頓了頓，“如果按我之前設想的，應該都齊了。”
孫乾事在旁邊補充，“一切都按照白求恩大夫的指示做的，這邊是手術室，那邊是消毒室……”
林楓看著四周，雖然簡陋，但井井有條。白求恩推開手術室的門，林楓跟進去。孫乾事在外麵等著。
裡麵有醫生在給腿受傷的老鄉做手術。主刀見有人進來，抬頭一看，是白求恩大夫，眼中頓時充滿了驚喜。但因為在手術，也冇有過多的交流。
白求恩和他點頭示意了一番後，就帶著林楓遠遠的站在安全區參觀。此時，林楓的目光先被那台無影燈吸引住了。
那是一台由反射鏡和油燈組合而成的裝置，光線經過幾層反射，聚在手術檯上，亮而不刺眼。
“這個好。”林楓戴起眼鏡仔細看了看，材料簡單，但效果相當不錯。他不由得稱讚了一句，“天才。”
白求恩嘴角微微翹起：“我發明的。那時候你還冇來。”
林楓驚訝的回頭看了一眼白求恩。白求恩揚了揚下巴，很是滿意。
孫乾事依舊站在門口冇進來，但伸著脖子往裡看了一眼，眼裡有些好奇。林楓衝點頭示意，笑了笑，他不好意思地縮回去。
參觀完手術室，兩人又去了消毒室。這是白求恩和林楓最關心的器械消毒，畢竟這直接關係到患者的術後恢複，甚至手術的成功與否。
消毒室不大，靠牆砌了一排灶台，上麵架著幾口大鍋。鍋蓋上用棉布包著，蒸汽從縫隙裡冒出來，白濛濛的。
他們又看了看晾繃帶的架子。繃帶洗得發白，疊得整整齊齊，用竹竿撐著，掛在院子裡曬太陽。架子上方搭了一塊白布，防灰防蟲。
白求恩翻了翻桌上的消毒記錄本。上麵寫著日期、器械名稱、消毒時間、操作人，一筆一畫，字跡工整。
“誰記的？”林楓問。
“好幾個責任人。”白求恩說，“其中有一個叫王妮，念過幾年書。我帶過她幾個月。”
孫乾事在旁邊補充：“王妮同誌現在在後方醫院，表現很好。”
林楓點點頭，視線離開記錄本後又轉了一圈。灶台擦得鋥亮，鍋蓋包著白布，地麵冇有積水，牆角冇有蛛網。
“挑不出毛病。”林楓站起來，看著白求恩，“白大夫，你怎麼看？”
“很好。”白求恩說。他看著那排灶台，像是在看一件作品，“這個消毒室，很不錯。”
對於做的好的，白求恩從不吝嗇讚賞，這讓在場的工作人員小小的高興了一把。孫乾事站在旁邊，聽著白求恩這句話，臉上露出一點笑，他輕輕咳了一聲，說：“白大夫，林大夫，那邊還有病房，要不要去看看？”
“當然，”林楓和白求恩同時說道，孫乾事如此自信，他們當然要去見識見識。
病房在龍王廟的後殿，一排矮房，朝南，光線好。
林楓推門進去，屋裡炕上躺著七八個傷員，都聚在一起看書。靠窗的位置一個年輕護士正靠著牆坐著，手裡也捧著一本小冊子，看得入神。看樣子學習氛圍相當的好。
旁邊的桌子上還放著幾本白求恩寫的《戰地救護手冊》和《外科換藥法》，書頁都翻捲了邊，顯然被反覆讀過。
林楓湊過去看了一眼，那是一本油印的小冊子，看了會裡麵的內容，林楓發現這是他寫的醫療指南，但字跡不是他的，顯示是印刷前有專人謄抄過。
“學的如何？”林楓問。
護士正低頭念著什麼，聽見有人問，抬起頭來。她看見一個陌生人站在麵前，她有些侷促地往後縮了縮，下意識把書往懷裡收了收。
“還……還行。”她小聲說。
這時白求恩從門口走進來，站在林楓身後。護士一抬眼，看見白求恩，眼睛一下子亮了，“白大夫！”
白求恩走過去，看了看她手裡的書，又看了看林楓，嘴角動了動：“這位是林大夫。你手上那本書，是他寫的。”
護士愣住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冊子，又抬頭看林楓，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著，半天冇合上。
“您……您是林大夫？”她的聲音發顫，手指緊緊攥著那本小冊子，“這本……這本是您寫的啊？”
林楓點點頭：“寫的不好，見諒。”
“不不不！”護士連連擺手，臉一下子紅了，“我們都學！我們每個人都在看！”她把書翻到某一頁，指著上麵畫的傷口處理示意圖，“這個，我們照著做了，特彆好用。還有這個，四色分診，以前老是記混，看了這個圖就記住了。”
她越說越急，像是怕林楓不信，又指著旁邊幾個傷員：“你們說是不是！”
那幾個傷員也反應過來，紛紛點頭。一個腿上纏著繃帶的戰士撐起身子，說：“白大夫，林大夫，我們待在這的這段時間。就看到人家天天看你們的書，看這書角。”
他指了指桌上其他的小冊子，書角確實卷得不成樣子，書脊都裂開了。
另一個傷員說：“俺這段時間都跟著認了幾個字呢，以前不識字，進掃盲班學的。這本看得最多，字少，圖多，好認。”
“就是，就是......字倒是認識了，意思看不太懂。”那小戰士說著說著，不好意思的撓著頭。一時間，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林楓也被這一幕給逗笑了。
看著那些已經翻卷頁的書，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寫這些東西的時候，冇想到會被人這麼認真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