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美國的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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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大會結束後，駐地又恢複了平靜。
學員們走了，衛生所一下子空了許多。林楓每天帶著馬飛、春桃整理掃蕩期間的資料，把鐵環法的記錄重新謄抄一遍，把粗提液的使用效果一條條列出來。春桃的記錄本換了一本又一本。
白求恩不忙的時候則偶爾坐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夾著煙，眯著眼睛。有時候也會寫點文章，發表在軍區。
但更多的是發表在海外左翼刊物，白求恩曾發表過一篇名為《創傷》的文章，有醫學寫實的同時，也包含了政治批判，在北美左翼圈廣為流傳，讓世界瞭解了中國抗戰的實況。
小石頭蹲在他旁邊，跟著他認字，用樹枝在地上畫，畫得歪歪扭扭的，但很是認真。他特彆喜歡看白求恩用那台老式打字機寫信。
雖然看不懂那些洋文，但就是喜歡看。白求恩敲一個鍵，那個小錘子就彈起來，在紙上印一個字母，哢嗒哢嗒的聲音很清脆。
“白大夫，這個是啥東西啊？”小石頭問。
“字母。要不要我教你？”白求恩輕聲問道。
“好啊。”小石頭在實驗室的瓶瓶罐罐上看到過這些符號，早就想學了。
“B。”白求恩說，“B-E-T-H-U-N-E，白求恩。”
小石頭跟著唸了一遍，記不住，又唸了一遍。
白求恩也不急，把字母表寫在一張紙上，貼在小石頭的本子封麵。小石頭每天看幾遍，冇幾天就把二十六個字母認全了。雖然念不準，但看著能認出來。
白求恩偶爾也會教他幾個簡單的單詞。有一天教的是“sun”，太陽。小石頭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說：“這個俺認識。日頭。”
白求恩點點頭，又在紙上寫了一個“moon”。小石頭說：“月亮。”
白求恩又在紙上寫了一個“dog”。小石頭說：“小狗。”
一個人教，一個人學，兩人都樂在其中。
一天早晨，通訊員和幾個戰士一同騎馬趕來，他們帶來一封從延安轉發的密電。林楓接過電報，上麵蓋著“絕密”的章，紙很薄，字很密。
電報是中央軍委轉來的，措辭簡短，但分量很重：
美國醫藥援華會通過斯諾轉達意向，願向八路軍提供醫療援助。條件：希望獲得“中國青黴菌研究”的第一手資料。斯諾本人已在美國推動此事，建議雙方在聶司令員防區秘密接觸。美國代表不日將抵達晉察冀，此事由聶司令全權處理，林楓、白求恩同誌做技術顧問。
林楓把電報看了兩遍，找到白求恩，揮了揮手中的電報，略帶興奮的說道：“裝置的事，有著落了。”
白求恩接過電報一看，點點頭：“這美國的反應真是快啊。”
停頓了一會，白求恩又問道，“加拿大那邊冇訊息嗎？”
林楓聳了聳肩，“這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和美國一起吧。”
好吧。誰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呢。”白求恩把電報收好，冇再說什麼。
當天，林楓和白求恩就在通訊員和隨行戰士的護送下來到了晉察冀軍區。
騎馬走了很久，但好歹在天黑之前到了晉察冀軍區司令部。主要是林楓不會騎馬，拖慢了速度。
司令部設在村子東頭的一間大屋裡，門口站著哨兵。聶司令員在屋裡等著。見白求恩和林楓來了，他站起來迎他們，握了握手，說：“先吃飯。吃完再說。”
飯桌上冇什麼特彆的，小米粥、窩窩頭、一碟鹹菜。吃完飯，聶司令員把他們帶到會議室。屋裡還坐著一個人，四十出頭，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穿著軍裝，但袖口沾著機油，手指上的老繭很厚。
旁邊還放了本記錄本和筆。
聶司令員介紹：“這是老宋，宋學博。咱們軍區的機械師。北洋大學機械科畢業的，在化工廠乾過，來我們這後，就乾兵工廠的活了。”
宋學博站起來，跟林楓和白求恩握了手。
聶司令員把電報的事簡單說了，然後看向林楓：“林大夫，你先講講，你們下一步到底要做什麼？”
林楓想了想，說道：“我們現在用的粗提液，隻能外敷，不能注射。因為雜質太多，純度不夠。而且冇法儲存，放一會就失效了。所以下一步，我們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把青黴素從液體變成粉末。”
“變成粉末就能儲存？”聶司令員問。
林楓點頭：“對。但不是曬乾，也不是烤乾。青黴素怕熱，一加熱就壞了。所以要用一種特殊的方法，凍乾。”
“凍乾？”宋學博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林楓說道：“原理上並不複雜。先把青黴素溶液凍成冰。然後在低溫狀態下抽真空。然後溫和的加熱，這種低壓環境下水的沸點降低，冰會在不經過液態的情況下，直接昇華變成水蒸氣跑掉。”
“而剩下的，就是乾燥的青黴素粉末。這個過程叫冷凍乾燥。全程溫度控製在零度以下，青黴素不會壞。”
白求恩在旁邊補充：“我在加拿大見過類似的裝置。用在製藥上，儲存血清、疫苗。”
宋學博聽完白求恩和林楓的要求後，想了很久。
一旁的聶司令冇有催促，親自給三人倒了杯熱茶。宋學博機械的接過茶水，呆呆的看著，手在不自覺的轉動著茶碗。
林楓也不急，端起茶喝了一口。白求恩把煙點上，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宋學博抬起頭，說：“要實現這個，得有這幾樣東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首先，我們得有一個能抽真空的泵。我們兵工廠有手搖的，但壓力不夠。要能把氣壓降到很低，冰才能直接變成氣。這得用機械泵加.......加上油擴散泵。光靠機械泵抽不乾淨。”
林楓愣了一下。他冇想到宋學博這麼快就能想明白這些東西。
宋學博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那就是得要有一個能製冷的裝置。零度以下不難，冬天外麵就是零下。但要穩定、可控，不能忽高忽低。”
他頓了頓，眉頭皺起來：“要用電的壓縮機，咱們冇有電。而且單級壓縮機壓不到那麼低的溫度，得用複疊式的，又大又嬌氣，運進來也未必用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