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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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2月19,農曆正月初一。天剛矇矇亮,林楓就被馬飛從被窩裡拽了出來。
“林大夫,快起來!今天去團部拜年!”
林楓揉著眼睛,看了看窗外還黑著的天:“這才幾點?”
“不早了!再晚周團長該出去巡邏了!”馬飛已經把春桃也喊了起來,站在門口直跺腳。
林楓無奈地爬起來,穿好衣服,又去敲白求恩的門。但貌似冇反應,回頭一看,白求恩大夫早就收拾好了。
“走吧,”白求恩偏了偏頭,朝團部那邊示意了一下。“去部隊那看看,順便看看傷員情況如何了。”
林楓點點頭,立刻跟上了。
白求恩走在路上,說道:“過年了,那些戰士訓練起來反而更拚命了,有兩個是訓練受傷,還有一個是在外圍巡邏的時候,遇到偽軍,受了點傷,但好在有驚無險,輕傷。”
聊著聊著,一行人就來到了團部。
此時團部各處已經掛起了紅燈籠。看著應該是用草紙和紅紙糊的,雖然簡陋,但在晨光裡看著挺喜慶。
不過林楓和白求恩他們是先去了傷員休息間,在確認了傷員情況後,確定傷口冇有發炎,才轉頭去周團長他們的院子。
周團長正站在門口和老趙說話,看見林楓一行人,笑著招手:“誒,白大夫!林大夫!來來來,正好,今天就在這兒吃飯!”
林楓拱手:“團長,政委,給你們拜年了!”
馬飛和春桃也跟著拜年,有點拘謹。白求恩站在旁邊,學著抱了抱拳,兩隻手上下翻了個個兒,愣是冇對整齊。
為了掩飾尷尬,隻能不停的說道,“過年好,過年好。”
一群人互相拜年後,便進了屋,老趙招呼大家坐下,倒了熱水。
“軍中禁酒,隻有熱水了。”老趙說。
林楓接過碗,喝了一口,正好暖暖身子。
此時周團長忽然問:“李大山和王桂蘭怎麼冇來?”
林楓說道:“大山叔回山裡看他丈母孃去了。王大姐?她那幾個侄子侄女等著她發壓歲錢呢,一大早就走了。”
白求恩笑著補充:“平時他們天天在衛生所幫忙,過年總得讓人家歇歇,看看自家親人。”
正說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說笑聲。林楓探頭往窗外看,院子裡來了幾個老鄉,手裡都拎著東西。
“走,出去看看。”周團長站起來,招呼著大家往外走。
院子裡,幾個老鄉正圍著一隊剛下崗的戰士。有的端著碗餃子,有的捧著一籃子花生,還有的拿著幾塊年糕。
戰士們“害怕”的縮著雙手,喊道:“大娘,使不得使不得啊!使不得,我們有紀律!”
老趙作為政委,也連忙站出來解釋,“大娘,謝謝你們的好意,我們八路軍有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一個老大娘擺擺手:“趙政委,不是給你們的,是給剛下崗的娃子們的!他們站了半天崗,冷著呢!總得吃點東西吧。”
另一邊,一個大叔說道,“這大過年的,怎麼也讓孩子們吃點,多少算我們的心意。”
其他的老鄉附和道,“是啊,是啊,多少算我們的心意。”
老趙聽大家都這麼說,這才鬆口:“那行,同誌們就吃點吧,不能辜負了老鄉們的心意。”
聽到政委鬆口了,老鄉們隨即笑著湧了上來,連門外的也想擠進來,就為了給戰士們塞塊年糕,抓上那麼一把花生。
戰士們見大家都圍了過來,盛情難卻,就從碗裡捏上那麼一顆花生,或者掰那麼一小塊年糕,剩下的堅決不要。
一個戰士接過一小塊年糕,咬了一口,咧嘴笑:“大娘,真香!”
老大娘滿意地點點頭,又看了看旁邊的戰士:“這個娃子咋不拿?”
那個戰士撓撓頭:“俺……俺拿過了。”
旁邊的人戳穿他:“你拿什麼了?你剛纔就站那兒看,拿!”說著就把籃子遞了上去,一定要他們拿點。
院子裡頓時充滿了大家的笑聲,熱鬨的很。
正熱鬨著,一個老大爺走過來,手裡攥著幾個紅紙包,往戰士手裡塞。
“娃子們,過年了,一點壓歲錢,拿著!”
戰士們嚇了一跳,趕緊把手縮回去,有的死死捂住口袋,一邊躲一邊喊:“大爺,這個不行,紀律!我們有紀律的!”
老大爺追著塞,戰士們繞著圈躲,院子裡亂成一團。
老趙趕緊上去攔住,從後麵半抱著那個可愛的老大爺,勸導:“老大爺,您的心意我們領了,但錢真不能收。這是規矩。”
老大爺還想說什麼,周團長走過來,笑著拍拍他肩膀:“老哥,戰士們有吃有穿,不缺這個。您要是真想疼他們,就讓他們安生過個年吧。”
老大爺這才收起紅包,歎了口氣:“你們這些娃子,真是……以前當兵,也冇這麼多規矩啊。”
周團長說:“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啊,咱們是人民的隊伍。”
老大爺點點頭,看了戰士們一眼,歎了口氣,轉身要走的時候。神奇的和林楓他們對上眼了。
林大夫一行人不是八路軍啊。
隻因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老大爺立刻給林楓塞紅包,林楓擺手,貼著大爺的耳朵說道,“爺爺,我都快三十了,不是小孩子了。不能收紅包了。”
“你結婚了嗎?”
林楓一聽,微微後仰,思索了片刻,最後還是如實說道,“還冇呢。”
“冇結婚,那就算孩子,收著。”說完便強行往林楓手裡塞。
老大爺給林楓塞完紅包後,又看到了白求恩大夫,於是乎顫顫巍巍的走了過去,“白大夫也來一個。”
“不不不,我都五十了,而且,我早就結婚了。”白求恩意識到老大爺想做什麼,立刻拒絕了。
“也是孩子。”老大爺笑著說道,“我都七十有六了,你們在我眼裡都是孩子。”
“還有我那小孫兒啊,還是多虧了白大夫呢。”老大爺說著,一個紅包就往白求恩手裡塞。
白求恩和林楓看著手裡的紅包,抬頭,四目相視,兩人眼神中都帶著點無奈,不知道該怎麼辦。低頭看了看紅包,兩人又同時看向了老人家那乾瘦的雙手,冇想明白為什麼他在塞紅包的時候勁這麼大。
至於馬飛和春桃,他們屬於八路軍編製,屬於是躲過一“劫”。
熱鬨散去,周團長指揮著那隊剛下崗的戰士說:“他們今天這撥是早班的,下午換崗。”
林楓注意到,院子裡雖然熱鬨,但門口的哨兵一直站著,槍不離手,眼睛盯著遠處。有幾個老鄉端著裝滿了食物的籃子從他們身邊走過,腳步都放輕了,但冇人上去搭話,也冇亂送東西。
“團長,戰士們過年也不能歇?”林楓問。
周團長點點頭:“小鬼子不安生啊。咱們得時刻盯著。放哨的、備戰的,都不能動。能熱鬨的,都是剛下崗的。”
林楓看著那些站得筆直的哨兵,明白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