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地窖造恒溫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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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微鏡玩的差不多了，新鮮勁過去了，兩人又自覺的開始展開青黴素提純引數的測定。林楓則在一旁整理春桃記錄下來的資料，寫成完整的、係統的實驗記錄。
可做著做著實驗，馬飛總覺得不對勁。同樣的pH，同樣的萃取時間，出來的結果卻不一樣。有時候圈大，有時候圈小，有時候乾脆冇出來。
他把記錄本翻出來，和春桃一起比對。春桃看了半天，指著其中一行說：“馬飛哥，你看這天，圈特彆大。”
馬飛湊過去看：“這天咋了？”
春桃想了想：“那天特彆冷。”
馬飛愣了一下，又翻了幾頁，指著另一處：“那這天呢？圈特彆小。”
春桃看了看：“這天……好像暖和一點。”
兩人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林楓正好進來，看見他們倆那表情，問：“怎麼了？”
馬飛把記錄本遞過去：“林大夫，您看這個。冷的那天圈大，暖和的那天圈小。”
林楓接過來翻了翻，看了幾頁，點點頭，“春桃說得對。外界溫度的問題。”
春桃小聲說：“俺就是猜的……”
林楓搖頭：“不是猜，是發現了問題。溫度會影響萃取效率。我們之前控溫不夠穩，外麵取的冰，半個小時左右就化了，溫度波動大，每次萃取都不一樣。”
馬飛撓頭：“那咋辦？”
林楓一時間想不到解決方法，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我出去走走，想想辦法。”
下午，林楓出去想辦法。馬飛和春桃繼續做實驗。
馬飛拿起分液漏鬥，準備開始新一批萃取。他剛把漏鬥拿起來，忽然愣了一下。他用手摸了摸漏鬥的外壁，又摸了摸裝發酵液的碗。
“春桃，溫度好像高了。”
春桃正在記錄，聽見這話抬起頭：“高了？冰不是剛換的嗎？”
馬飛說：“我也不知道，就是摸著比平時熱。”
春桃伸手摸了摸，冇感覺出來：“有嗎？”
馬飛把分液漏鬥遞給她：“你摸。”
春桃又摸了摸，還是搖頭：“俺摸不出來。”
馬飛撓頭，想了想，跑去看了看裝冰的盆。盆裡的冰確實化得差不多了，水都是溫的。“你看，冰冇了。”
春桃愣了愣，然後笑了：“馬飛哥，你這手真神了。”
馬飛嘿嘿笑了兩聲，又跑去換冰。
傍晚，林楓回來了。馬飛和春桃正在裡麵做實驗。林楓站在他們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今天做得怎麼樣？”
馬飛抬起頭：“還行。就是中間冰化了，溫度高了點。”
春桃在旁邊說了一句：“馬飛哥一摸就發現了，可神了。”
林楓愣了一下：“摸出來的？”
馬飛點頭：“俺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摸著比平時熱。”
林楓笑了：“這叫手感。有的人天生就有，有的人練一輩子也練不出來。”
馬飛撓頭，冇太聽懂，但知道林大夫是在誇他。春桃在旁邊說：“林大夫，馬飛哥可厲害了。俺就摸不出來。”
林楓看了她一眼：“你也不差啊，記錄的資料都很詳細，正好配合。”
春桃被這麼誇了一句，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林楓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看著兩人做實驗，但注意力其實不在他們身上，此刻的他還在思考環境溫度的問題，現在是冬季，還能控製低溫，雖然有波動，但好歹能控製。到了春夏季節，那就不好辦了。
另一邊，馬飛拿起分液漏鬥，輕輕晃了晃。他的動作一如既往的穩。
“勁兒不能大，”馬飛自言自語，“大了就混了。”晃了一會兒，他把漏鬥放下，等它分層。
林楓看著他的動作，忽然回過神來，問道：“馬飛，你怎麼知道什麼時候該停？”
馬飛手上一頓，想了想，說道：“不知道，就是感覺。感覺差不多了，就停了。”
林楓轉頭看春桃：“你搖的話，能搖出這種感覺嗎？”
春桃搖頭：“俺不行。俺搖的時候得看時間，照著林大夫說的15分鐘搖。馬飛哥那個，俺學不來。”
馬飛不好意思地撓頭：“俺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瞎搖。”
林楓笑了：“這可不是瞎搖。是手有記憶了，肌肉記憶。”
夜裡，林楓把馬飛和春桃叫到一起。他從懷裡掏出兩個小本子，一個遞給春桃，一個遞給馬飛。
“以後，你們兩個分開記。”
春桃翻開本子看了看，和之前那本一樣，裡麵是一行行的表格——日期、溫度、pH、萃取時間、抑菌圈大小。每一條都列得清清楚楚。
“春桃，你還是負責記這些。資料、時間、結果，都要寫清楚。”
春桃點頭：“好。”
馬飛也翻開自己的本子，裡頭是空白的。他看向林楓，問道，“林大夫，那我記啥？”
林楓說：“你記你的感覺。每次實驗，手什麼感覺，搖了幾下，勁兒多大，溫度摸著怎麼樣——都記下來。”
馬飛愣了愣：“感覺，這感覺這也能記？”
林楓點頭：“能。你的感覺，彆人學不來，但你可以記下來，以後教給彆人。”
馬飛撓撓頭，說實話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記，但最後還是用力的點了點頭，說了句：“行！”
吩咐完這些，林楓便讓兩人都散了，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林楓在村裡走了一圈。他一邊走一邊想：怎麼纔能有一個溫度穩定的地方？弄冰塊還是太麻煩了，來回搬東西不方便。 走到村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住了。
路邊有個地窖，門開著，裡頭黑漆漆的，一股涼氣冒出來。那是老鄉家存白菜的地窖。 他盯著那個地窖看了很久。然後他走進去。地窖裡很暗，但能感覺到一股涼意。
他伸出手，感受了一下，比外麵暖和，比屋裡涼，而且冇有風。 他蹲下來，摸了摸地麵。乾燥，平整。 林楓站起來，又看了看四周，一股穩定的涼意席捲周身。
穩定，恒溫。對啊，這地窖不就很適合做恒溫室嗎。哪怕是到了夏天，外麵熱，裡頭照樣涼，正好解決季節變化的問題。
他轉身就跑，直奔李大山家。 “大山叔！大山叔！” 李大山剛起床，聽見喊聲趕忙披著衣服出來：“咋了？出啥事了？”
林楓喘著氣：“你們家地窖，多大？”
李大山被問得莫名其妙：“不大，也就放點白菜蘿蔔。咋了？”
林楓說：“借我用用。改造一下，做實驗室。”
李大山愣了愣，然後笑了：“行，你用。反正這會兒裡麵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得到李大山的同意後，林楓又趕忙去找到周團長。
“團長，上次繳獲的那幾輛鬼子汽車，還在嗎？”
周團長正在操場上看新兵訓練呢，聽見這話抬起頭：“一輛上交了，還有一輛趴窩了，冇人會修。等上麵派人來。怎麼了？”
林楓說：“我不用修，我拆。”
周團長愣了一下：“拆？”
林楓點頭：“拆電池，拆車燈。我用來做照明。”
周團長看著他，說道：“車燈的話，倉庫裡還有幾個，上次那輛報廢的汽車都被拆散運了回來，你去看看有冇有有用的東西。”
林楓點點頭，“好”。
很快，林楓在倉庫裡挑選出了自己需要的東西。搬東西的時候，林楓見著之前在防疫站和自己一同跑出來的老吳。老吳穿著新軍裝，腰板挺得直直的，正往這邊跑。
“林大夫！”老吳跑過來，“周團長讓我來幫忙！”
林楓朝他打了個招呼，上下打量了一眼：“老吳，在這待得怎麼樣？”
“好著呢！”老吳拍拍胸脯，“就是上次伏擊冇趕上，可惜了。”
林楓安慰道，“仗有的打，先把本事練好。”
老吳點點頭：“就等著呢！林大夫你放心，我老吳絕對不是孬種。”
林楓應聲道，“好。”
東西搬回去了，老吳也回訓練場了，而接下來的幾天，林楓帶著馬飛，天天往那個地窖跑。
李大山幫忙清理了地窖，把剩下的白菜蘿蔔搬出來，騰出地方。林楓把從汽車上拆下來的電池接上線，用發動機和汽車本身的線路改成發電機給電池充電，車燈伸入到地窖當照明。
地窖裡本來就涼，再在周圍放上冰塊，基本不怎麼化，溫度穩定在5-6℃，比屋子裡麵好多了。 李大山又幫忙砌了個石頭台子，放培養皿和試劑。
馬飛看著那盞車燈，眼睛都直了：“林大夫，這也能行？”
林楓說：當然，而且相當的不錯”
春桃蹲在地窖口，往下看：“那以後就在這兒做實驗了？”
林楓點頭：“對。這兒溫度穩，比上麵強。”
小石頭也跑來看熱鬨，蹲在地窖口不肯走。
林楓看見了，朝他招招手。
“下來看看。”
小石頭順著梯子爬下來，站在那盞車燈下麵，仰著頭看了半天，忽然問：“林大夫，這燈咋這麼亮？”
林楓說：“這是汽車上用的燈。”
小石頭點點頭，又去看那些培養皿。他蹲在台子前麵，盯著那些小東西，眼睛亮亮的。
“林大夫，它們長得真好。像掃帚一樣。”
林楓在他旁邊蹲下：“你懂這個？從那看到的”
小石頭說：“俺天天看，春桃姐姐還給我看了那個鏡子，裡頭看到的就是小掃帚一樣的東西。”
“那個叫顯微鏡。”林楓開心地笑了笑，寵溺地看著他：“小石頭冇準能當個大科學家。”
“大科學家是什麼？”小石頭不理解。
“就是很有學問的人。”
“比你還厲害嗎？”小石頭抬頭看著林楓。
林楓點點頭，肯定的回答道：“那當然，比我厲害多了。”
小石頭低頭，帶著小孩子特有的害羞樣子，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的走開了，“林大夫我回去睡覺了。”
林楓點點頭，收拾了一下，也起身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