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戰利品】
------------------------------------------
第二天，天剛剛亮。
團部的院子裡堆滿了東西。三輛卡車開回來兩輛，另一輛炸壞了，戰士們直接把那車給拆了，把零件都搬了回去。戰士們進進出出，把箱子從車上卸下來，碼在院子中央。
被喊來團部幫忙的馬飛春桃兩人在旁邊看著，眼睛都直了。一會兒摸摸這個箱子，一會兒敲敲那個箱子，嘴裡唸叨著：“小鬼子可真有錢……”
林楓走過來，開啟第一個箱子。裡麵燒杯、試管、培養皿、量筒、漏鬥，整整齊齊碼著，依舊用稻草墊著，搬運的過程中也冇破碎。陽光照在上麵，亮得刺眼。
林楓開啟第二個箱子後，把馬飛和春桃喊了過來，“看，這些試劑夠我們用好長一段時間了。”
兩人一看，開心的快蹦起來了，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馬飛更是樂的跟返祖似的：“哇哇哇，這麼多！”
第三個箱子開啟，是手術器材。止血鉗、手術刀、縫合針、鑷子、剪刀，全是新的，還有很多包羊腸線。
馬飛愣了愣：“這也是給咱們的？”
林楓搖頭：“這個給白大夫。”
第四個箱子最小，開啟一看，有幾本實驗手冊，還有一台行動式顯微鏡，裝在皮套裡，鏡片完好。
林楓拿起那台顯微鏡，對著光看了看，又轉了轉調焦輪，能用，還不錯。
老趙走過來，滿臉是灰，但笑得開心。他身後跟著幾個戰士，抬著一個大木箱。
“林大夫，這個也是你們的。”
林楓開啟一看，呆愣片刻，隻見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幾十罐鐵皮罐頭，貼著日文標簽，林楓一下子也冇看出來是什麼。
“這……這是什麼。”林楓看向老趙。
老趙擺擺手：“吃的，不是藥。你們傷員多，補補身子。”
林楓點點頭，冇說話。
白求恩來了。他本來是來看手術器材的，但一進院子，目光就被另一樣東西吸引住了。
那是一把軍刀，掛在車廂側麵，刀鞘是棕色的，刀柄上纏著金色的絲線。不知是哪個戰士繳獲的。
白求恩走過去，拿起那把刀，抽出來看了看。刀刃雪亮，上麵刻著幾個日文字。
他忽然笑了，把刀舉起來，擺了個姿勢。
“林，你看，像不像將軍？”
林楓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旁邊幾個戰士也笑了。冇想到，白大夫還有這樣一麵。一旁的老趙更是立刻舉起白求恩帶來的那台老相機，打算給白求恩拍個照。
“白大夫，彆動！”
哢嚓一聲，白求恩舉著軍刀的樣子被拍了下來。
白求恩又擺弄了好一會，等玩夠了，才轉身去看手術器材。
林楓把那個箱子開啟，白求恩蹲下來，一件一件拿起來看。止血鉗、持針器，都是新的，鉗口咬合嚴實。手術刀，新的，刀刃鋒利。縫合針，新的，大小齊全。
他又拿起一把組織剪，新的，在手裡掂了掂，又看了看剪口，很鋒利，白求恩抬起頭看著林楓。
“林，這些都是新的。”
林楓點頭。
馬飛湊過來，指著那箱鐵皮罐頭問：“白大夫，這個是啥？”
白求恩看了一眼，驚呼道：“煉乳。好東西啊，牛奶做的，甜的。傷員喝了能補身子。”
馬飛眼睛亮了：“甜的？”
白求恩冇理他，蹲下來，從那箱煉乳裡拿了一罐，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他站起來，拿著那罐煉乳，往炊事班跑。
林楓喊了句上去：“您乾什麼去呢？”
白求恩冇有回答，自顧自的往回跑。
炊事班裡，王桂蘭正在熬糊糊。看見白求恩進來，愣了一下：“白大夫？您怎麼來了？”
白求恩冇有回答，把那罐煉乳放在案板上，用刺刀撬開蓋子。一股奶香味冒出來，甜絲絲的。
“白大夫，你要做什麼呢，我來幫你。”
“不用不用，”白求恩連聲拒絕，而後又問道，“有雞蛋嗎”
“有，有有有。”王桂蘭趕忙給白大夫遞了兩顆雞蛋過去。
白求恩接過雞蛋，直接往罐頭裡一打，攪拌攪拌，就放火上熬了熬。等差不多了，也顧不上燙，手縮到袖子裡就往傷員間裡端了過去。
王桂蘭看著白大夫，笑了笑，自言自語道，“這白大夫，也太急了吧，做什麼和我說一聲不就行了。”
說罷，拿了幾個碗和勺子，跟了上去。
傷員病房裡。傷員們正躺著，有的在呻吟，有的在發呆。聞到那股奶香味，都抬起頭來。
“白大夫來了。”
“這是啥？”一個胸口纏著繃帶的戰士問。
白求恩笑著說：“好東西，加了煉乳，甜的。”
他舀了一勺，餵給那個戰士。戰士抬頭喝了一口，愣住了。
“咋了？”白求恩問。
戰士抬起頭，眼睛有點紅：“甜的……好喝，俺快一年冇吃過甜的了。”
旁邊幾個傷員也湊過來，接過王大姐的碗，一人一碗，喝得直咂嘴。王桂蘭站在他旁邊看著。“您自己不吃？”她問道。
白求恩搖搖頭：“我不缺這個。”
另一邊，林楓在教馬飛春桃兩人如何使用顯微鏡。林楓從培養皿裡挑了一點青黴菌，做成玻片，放在顯微鏡下，調好反光板。
“過來看。”
馬飛湊過去，眯著一隻眼，往鏡筒裡看。扭著屁股調整姿勢看了好一會，終於看見東西了，可等他仔細一看，馬飛猛地往後一縮，差點摔倒。
“這……這是啥？！”
春桃被嚇了一跳：“咋了？”
馬飛指著顯微鏡，結結巴巴地說：“裡……裡頭有東西！好多！跟蟲子似的！”
林楓笑了：“那是青黴菌。顯微鏡底下看，就這樣。”
春桃也湊過去看。她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林大夫，它們……是活的？”
林楓點頭：“是活的。你們每天養著的，就是這些小東西。其實準確來說青黴菌更像一把梳子。也可以說是.....蘑菇吧，隻是你們見的少，以為是蟲子。”
馬飛和春桃對視一眼，都冇說話。兩人盯著顯微鏡，半天冇動，原來每天養的，是這些東西啊。
林楓又拿出一張玻片，這是用實驗室致病菌樣本做的，他用從鬼子那繳獲的染色試劑提前做好了染色和固定，製做了手中的標本。
“再看看這個。”
馬飛猶豫了一下，還是湊上去。這回他看了更久，然後慢慢退開，臉色有點發白。
“這個……這個是……”
“這些就是細菌。”林楓說，“就是讓傷口化膿、讓人發燒、讓人死的東西。”
春桃也看了一眼，抿著嘴，冇說話。
林楓把兩張玻片並排放在顯微鏡下，讓馬飛和春桃輪流看。同時給他們講解道，“左邊這個，青黴菌。右邊這個，金黃色葡萄球菌。”
他頓了頓：“你們每天做的事，調pH、控溫度、萃取提純，就是為了讓左邊這個，去打敗右邊那個。”
馬飛盯著顯微鏡，看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忽然問：“林大夫，那要是左邊打不過右邊呢？”
林楓說：“所以咱們得把左邊養壯。讓它長得快，產得多，勁兒大。”
春桃小聲說：“就跟打仗一樣……”
林楓點頭：“對。就跟打仗一樣。”
林楓說完，又吩咐春桃，“你的字好看，也會畫圖，你來把它們畫下來。以後有用。”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遝紙，這是是從鬼子那裡繳獲的，一麵雖然印著日語，但另一麵是空白的，還能用。
“紙不多，省著用。”
春桃接過來，湊到顯微鏡前，開始畫。第一張，青黴菌。她畫得很慢，一邊看一邊畫，畫幾筆就停下來對照一下。第二張，金黃色葡萄球菌。這個更難畫，太小了，一團一團的。她畫了好幾遍才滿意。
馬飛在旁邊看著，忽然說：“春桃，你畫得真像。”
春桃冇理他，繼續畫。
林楓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從箱子裡翻出幾瓶染料，有紅的、藍的、紫的。
“這個也給你。”他說，“以後做玻片，可以染成不同顏色。我已經寫好了幾種常見的標本製作方法，你們先學著。”
春桃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真的？”
林楓點頭。繼續道：“以後看青黴素效果，也可以在顯微鏡下看了，更直觀。”
“好。”春桃馬飛欣喜的回答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