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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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跟著救護隊，走在隊伍後麵。前麵是扛槍的戰士，冇人說話，隻有腳步聲沙沙沙，踩在凍硬的山路上。
老趙小跑到他旁邊，一邊走一邊低聲交代：“林大夫，待會兒打起來，你彆往前湊。等槍聲停了再上去。”
林楓點頭，認真的回答道，“知道，我聽從安排。”
走了兩個時辰，天漸漸亮了。山路上結了霜，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撥出來的氣都是白的，在空中飄一會兒就散了。
林楓抬頭看，兩邊是陡峭的山坡，上麵長滿了枯草和灌木。風從山穀裡灌進來，冷得刺骨。
老趙指了指前麵：“快到十八盤了。”
隊伍散開，鑽進山坡上的灌木叢裡。林楓則跟著救護隊，藏在一塊大石頭後麵。從這裡往下看，能清楚地看見那條彎彎曲曲的山路。路很窄，勉強能過一輛車，另一邊就是穀底。
老趙趴在他旁邊，眼睛盯著路的方向。
林楓戳了戳趙政委的胳膊，問道，“鬼子什麼時候到？”
“按情報上說的，大概是4點前後。”
林楓眼底一愕，抬頭看了看太陽：“要等這麼久啊？這太陽纔剛出來。”
老趙笑了笑：“不早。來晚了要是錯過了怎麼辦？情報給的時間畢竟隻是推測。再說了，咱們也得做準備啊。”
林楓點點頭，順著老趙的目光看向山路，幾個戰士正在公路上忙活著，好像在埋什麼東西。應該是地雷吧。
太陽慢慢升起來，曬在身上暖洋洋的。林楓趴在那兒，偶爾晃晃腦袋。旁邊的戰士則靜靜的趴著，像一塊塊石頭。冇人說話，冇人動，隻有風吹過枯草的聲音。
林楓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山路，有些百無聊賴了，忽然想起那些培養皿。小石頭這會兒應該已經起來了吧？他會去看看那些菌，往爐子裡添兩根柴，然後在炕上躺著看那些青黴菌。
他想著想著，忽然有點想笑，自己到底在乾嘛呢，居然走神了。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爬到了頭頂。老趙遞過來一塊乾糧，林楓接過來，就著水壺裡的水，慢慢嚼著。
太陽開始西斜的時候，老趙忽然壓低聲音：“來了。”
林楓的心猛地提了起來。他順著老趙的目光看去，山路儘頭，揚起一陣塵土。三輛卡車，搖搖晃晃地開過來。
第一輛車開進了十八盤。
林楓看著那輛車，心跳得厲害。車上坐著鬼子，車上也有他們需要的試劑、器材。那些瓶瓶罐罐，能讓馬飛和春桃再做不知多少次實驗。
第二輛車跟進來了。
第三輛車也跟進來了。
三輛車全進了伏擊圈，慢慢往那個急彎開去。發動機的聲音在山穀裡迴盪，轟隆隆的，越來越近了。
老趙握緊拳頭，眼睛死死盯著。林楓趴在石頭後麵，手心裡全是汗。
第一輛車開到急彎處，減速，轉彎。車廂上的鬼子被這突如其來減速搞得東倒西歪，好幾個鬼子揮舞著手臂，看樣子應該是在罵司機。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第一輛車底下騰起一團火光。地雷！
地雷一響，山坡上瞬間炸了鍋。
“打！”二連長一聲喊，手榴彈像下雨一樣往下扔。
轟轟轟！爆炸聲在山穀裡迴盪，震得耳朵嗡嗡響。硝煙騰起來，遮住了半邊天。很快第三輛車也被炸了，鬼子的車隊徹底走不了了。
林楓趴在那兒，看著下麵。鬼子的車被打停了，有鬼子從車上跳下來，還冇站穩就被子彈撂倒。有些鬼子躲在車後麵還擊，槍聲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機槍響了，是鬼子的機槍。但剛響了幾下，就被集束手榴彈炸啞了。
“衝啊！”
戰士們從山坡上衝下去，喊殺聲震天。鬼子被衝散了，三五個人聚在一起，背靠背抵抗。但冇用，人太多了。
林楓一時激動，拎起藥箱就跟著往下衝了，熱血上頭的他想衝下去弄兩個鬼子，但冇走兩步就被人拉住了，仔細一看，是老趙。
老趙應該是早有準備的，就知道林楓會衝，勸道，“林大夫，你帶著擔架隊待會接收傷員，現在彆往前衝那麼快，小心受傷。”
然而就這麼一小會的時間，戰士們已經把剩下的小鬼子團團圍住。此時，被包圍的小鬼子還在負隅頑抗，嘰裡呱啦地喊著什麼。
不過很快，地上就橫七豎八的躺著鬼子的屍體，戰士們正在打掃戰場，把還能用的槍撿起來，把受傷的鬼子補一刀。戰鬥結束得很快。從地雷炸響到最後一個鬼子倒下，不到半個小時。
林楓冇管那些，先讓擔架隊的人把傷員集中一下。
“林大夫！這邊有個重傷員！”
林楓一聽，立刻跑了過去。隻見一個戰士躺在地上，前胸被彈片劃了一道大口子，臉色慘白，咬著牙，冇喊疼。
林楓蹲下來，迅速止血，清創，上藥，纏繃帶。手很穩，動作很快。
處理完傷口後，林楓又快速檢查了一下傷員情況：脈搏有力，胸廓起伏對稱，冇有氣胸的跡象。他又掏出聽診器聽了一下，呼吸音正常，心音正常。
林楓這才點點頭，“冇事了，養養就好了。”
戰士咧嘴笑了。“林大夫，有你們真好，我衝鋒都不帶怕的。”
林楓笑道，“那還是怕點好，命要緊啊。”
“不怕！有你們在，死都不怕！是不是？”
“對。”一時間，周圍的戰士們都圍了過來，情緒高漲。
林楓起身，看著這群年輕戰士。他們臉上還帶著硝煙，比自己還小7、8歲，可他們卻是那麼的勇敢，他們的眼睛是那麼的明亮。他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白求恩總說，“這些人，比槍還重要”。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暫時按下，轉身朝擔架隊走去，那邊還有幾個傷員等著包紮。待包紮完，就往白大夫那送，接下來該手術的手術，該上藥的上藥。
結束這一切後，林楓直奔卡車而去。
第一輛車被炸壞了，車頭冒著煙，駕駛室裡還有具屍體，趴在方向盤上。他越過這輛車，朝著中間的物資車走去。
他爬上車廂，開啟一個箱子，裡麵的玻璃器皿，燒杯、試管、培養皿，整整齊齊碼著，用稻草墊著，一個冇碎！
看到這成果，林楓開心的笑了起來。再開一個箱子，裡麵是些試劑瓶，棕色的，小口的，瓶口用蠟封著。標簽上是日文，但底下的化學符號他認得：乙醇、乙醚、醋酸丁酯……
最後統計了一下戰果，三輛卡車，一輛還能開，一輛修修還能用。重機槍一挺，擲彈筒兩具，步槍二十多支，彈藥若乾。還有林楓最關心的，那整整四箱試劑和器材。
老趙走過來，滿臉是灰，但笑得開心。他拍了拍林楓的肩膀：“林大夫，你的東西，夠不夠？”
林楓看著那四箱物資，點點頭：“夠用一年。”
老趙哈哈笑了。
隊伍開始撤離。戰士們揹著戰利品，沿著山路往回走。走得很快，但很有秩序。林楓跟在後麵，手裡拎著把王八盒子，這是林楓想要的，周團長一看是這種槍，便做主分配給林楓了。
老趙走在他旁邊，忽然問：“林大夫，那些東西，能救多少人啊？”
林楓回答道：“很多，非常多，非常非常多。”
老趙點點頭，“那好啊，期待有這麼一天。”
隊伍沿著山路走著，太陽落到山後麵去了，天邊還剩一點暗紅色的光。山路上起了霧，薄薄的，白茫茫一片。前麵的隊伍走進去，很快就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