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告急與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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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求恩把英文版的報告翻譯完了。遞給林楓：“行了。可以寄了。”
林楓把兩份報告收好，又去培養室裡取了六個培養皿，封好，裝在木盒裡，周圍裹著稻草。旁邊還放著一個本子，是春桃記錄的培養手冊，密密麻麻幾十頁，從第一次篩選到現在，每一步都有。
他捧著這些東西，去了團部。
老趙正在屋裡看檔案，見林楓進來，抬起頭：“林大夫？有事？”
林楓把東西放在桌上：“兩份報告，一份中文，一份英文。六個菌種樣品，還有一本培養手冊。”
老趙愣了一下，看著那堆東西：“這是……”
林楓說：“咱們搞的那個青黴素的成果。中文報告給中央，讓延安知道咱們在做什麼。英文報告……白大夫說可以試著寄到國外，讓國際社會知道中國戰場上有人在搞這個。”
老趙拿起那本手冊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他看不太懂，但知道這玩意兒金貴。
“菌種也是給延安的？”
林楓點頭：“延安有條件的話，可以試著擴大培養。咱們這兒人手少，裝置也缺，能做的有限。中央那邊要是有辦法，也許能走得更快。”
老趙沉默了一會兒，把東西小心地收起來。
“你放心，這些東西，我親自安排人送。走最可靠的線。”
林楓點點頭。
老趙看著他，忽然笑了：“林大夫，你這是把家底都交出去了啊。”
林楓也笑了：“這東西又不是我的。是大家的。”
辦完這件事，林楓和趙政委閒聊了一會，便回去了。
兩天後。
馬飛做實驗的時候，覺得不對勁。他拿起那瓶百裡酚藍，往白瓷板上滴了一滴。液體出來了，但與平常相比，這隻能算得上是半滴，然後又滴了一滴，冇了。
他看了看瓶子，空了。“春桃，你那瓶還有多少？”
春桃正在另一邊調pH，聽見這話抬起頭，拿起自己的那瓶百裡酚藍看了看。
“還有……小半瓶。”
馬飛又去看甲基紅、甲基橙這些，也快見底了。兩人對視一眼，都愣住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林楓正好進來，看見他們倆那表情，問：“怎麼了？”
馬飛把空瓶子舉起來，聲音有點發緊：“林大夫，這個……用完了。”
林楓接過來看了看，又拿起其他幾瓶檢查了一遍。百裡酚藍空了，剩個底，溴麝香草酚藍還能撐幾天。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省著點用。接下來隻做必要的驗證，不瞎試了。”
馬飛點點頭，但心裡還是有點慌。這東西是林大夫拿命換來的，用完了，怎麼辦？
下午，林楓正思考如何解決試劑不夠的問題，忽然聽見外麵有人喊他。
“林大夫！林大夫！”
是老趙的聲音。林楓出來一看。老趙站在院子裡，臉色有點興奮，一看見林楓，拉著他往屋裡走
“進屋說。”
兩人進了屋，老趙把門關上，壓低聲音：“縣城裡那個防疫站，要重建。”
林楓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問道：“重建？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老趙嘖了一聲，解釋道：“這幾天城裡的內線傳訊息出來，說是鬼子要從保定運一批物資過來，重建用的。我就想，當初那防疫站都燒成那鳥樣子了，重建，那是不是試劑啊、器材啊、玻璃器皿之類的，什麼都有啊。”
林楓心裡一動，趕忙問道：“什麼時候到？”
老趙搖頭：“具體時間還不知道，但就在這幾周。老何盯著呢，一有訊息就報。”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這可真是瞌睡碰上枕頭了，鬼子送的禮，咱們得收啊。”
晚上，林楓被叫去團部。
周團長、老趙，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乾部，圍著一張地圖。馬燈昏黃的光照在圖上，照在那些人臉上，每個人的眼睛都亮亮的。
周團長看見林楓進來，招招手：“林大夫，過來看看。”
林楓湊過去。地圖上畫著一條彎彎曲曲的線，從保定一直延伸到縣城。
“這是從保定到縣城的公路。”周團長指著那條線，“鬼子的運輸隊肯定走這條路。”
老趙在旁邊補充：“沿途有十幾個村子，咱們有人。地形也熟，有幾個地方適合打伏擊。”
一個乾部問：“問題是押運的兵力。不知道有多少鬼子，有冇有重武器。”
周團長看向林楓：“林大夫，你在防疫站待過。你覺得鬼子會派多少人押這種物資？”
林楓想了想：“防疫站的物資，不是軍火。鬼子可能覺得不會有人懂這個，更不會覺得有人會搶。押運的人估計不會太多。”
周團長點點頭，“低調押運，有道理。”隨後，又低頭看向地圖。
另一個乾部問：“那咱們出多少人？”
周團長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這個地方，叫十八盤。路窄，彎多，兩邊是山坡。咱們在這裡設伏，一個連就夠了。”
經過大家的商討，民主決議後，伏擊地點初步選在了十八盤。
林楓在旁邊默默的聽著，他不懂軍事，冇有發表意見，隻是看著那個點，心裡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
訊息是第三天夜裡到的。
老何派人送來的，騎著輛破自行車，蹬了一百多裡地，到團部的時候腿都軟了。他扶著門框，喘了好一會兒，才從懷裡掏出那張紙。
“明天一早……從保定出發……三輛卡車……”
周團長接過紙，就著馬燈的光看了一遍，又遞給老趙。
老趙看完，抬頭問：“押運多少人？”
“一個小隊，三十來個。前後兩車是押運的，各一挺機槍，中間的是物資車。”情報人員嚥了口唾沫，“內線親眼看見的，錯不了。”
周團長走到牆邊，掀開牆麵上的簾子，露出釘在牆上的地圖。他的手指沿著那條公路線慢慢移動，最後在一個地方停住，手指點了點。
“那就按之前的決策行動，十八盤伏擊。”
老趙湊過去看，點點頭：“好，那地方我去過。路窄，彎多，兩邊是山坡。那物資車上玻璃瓶子那麼多，鬼子車到那兒必須減速。”
周團長轉過身，看向屋裡的人。
“一連連長。”
“到！”
“你帶一排，在十八盤入口設伏。鬼子車隊進來，你們先彆動，等他們全進去了再封口。一隻老鼠都不許放出去。”
“明白！”
“二連連長。”
“到！”
“你帶主力，在中間段埋伏。那裡有個急彎，車到那兒非減速不可。你們等訊號，手榴彈先招呼，然後衝下去。速戰速決，不能拖。”
“明白！”
“三連連長，你帶人在出口堵著。有跑出來的，一個彆放過。”
三連長點點頭。
周團長又看向老趙：“老趙，你帶人負責後勤。擔架隊都安排好。打完仗，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走的就地銷燬。”
老趙點頭。
周團長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角落裡的林楓身上。
“林大夫，你跟著救護隊。救治傷員，你是最後一道防線。”
林楓站起來，點點頭。
散會的時候，已經快半夜了。林楓回到衛生所，開始收拾藥箱。紗布、碘酒、止血鉗、縫合針……他把東西一件件放進去，又檢查了一遍。
馬飛蹲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林大夫，俺能去不？”
林楓頭也不抬：“不能。”
“為啥？”
“你留下，看好實驗室。萬一我們回不來，那些菌種還得有人管。”
馬飛急了：“可是你去……”
林楓抬起頭，看著他：“我去是因為我是大夫。你去乾什麼？打槍你會嗎？”
馬飛低下頭，不說話了。
林楓把藥箱合上，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待在後方，等仗打完了我纔上去救人的，我又不往前衝。”
馬飛聽到林楓的話，這才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了。
天還冇亮，隊伍就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