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兩條路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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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楓和白求恩坐在院子裡。
月亮很好，照在院子裡，照在那塊黑板上。黑板上還留著那兩行字：酸化pH2.5，反萃pH7.6。
白求恩點了支菸，吸了一口，問道，“今天成了？得出什麼引數來了？”他問。
林楓點頭：“圈比之前大，12毫米。從這次的實驗結果看，溫度最好控製在4度左右。”
說話的同時，他一下把白求恩的煙給搶了過來。這是林楓第一次搶白求恩的煙，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白求恩恍了一下。
“想抽你就問我要，搶我抽過的乾什麼”，白求恩天真的以為林楓想慶祝一下，於是又拿出支菸，給林楓遞過去。
可令白求恩冇想到的是，這回整包都被搶了。
林楓拿著煙，說道，“你身體都成這樣了，還抽那麼多煙？”
白求恩愣了兩秒，而後趕忙說道，“我這咳嗽是因為換季，換季懂嗎，我身體好著呢。”
主打一個嘴硬。可林楓就是不把煙給他。
最後，白求恩出絕招了，“林，我這可是老煙槍了，現在還生病，不能一下把煙戒了的，會受不了。”
林楓看著他，想了想，把之前抽著的那支還給了他，“那以後控製量，能不抽就不抽，慢慢戒掉。”
“行行行，你說的對”，重新拿到煙的白求恩開心的像個小孩，抽了一口，然後吐出菸圈。
聽到白求恩這個冇點誠意的保障，林楓就知道自己的話白說了，可他也冇有立刻強求，對於白大夫麵對的那種高強度還高壓的手術環境，抽菸是為數不多的減壓方法。
白求恩抽了兩口菸屁股，看了看煙，又看看林楓，忽然笑了：“你學壞了。”
林楓也笑了：“跟你學的。”
很快，兩人的話題重新回到了實驗上。
白求恩問道，“離產品還差多遠？”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說：“還差很遠。純度、過敏、批量，哪個問題都不小。光靠咱們自己，太慢。”
白求恩看著他，想知道接下來他打算怎麼辦。
林楓說：“我想把咱們的成果寫成報告，發給延安。讓中央知道，咱們在太行山做出了什麼。”
白求恩點點頭：“應該的。延安知道了，能調動更多資源。”
林楓又說：“還有，我想通過您的渠道，讓外界知道這件事，當然不是把資料告訴他們，隻是讓他們知道，中國戰場上，有人在用最簡陋的條件，做全世界都做不出的東西。”
白求恩沉默了一會兒：“你想爭取國際援助？”
林楓點頭：“對。現在全世界都在看法西斯，還有不少在搖擺，咱們是反法西斯的一支。如果外界知道咱們做出了青黴素，哪怕隻是粗提物，也能讓更多人支援中國。”
白求恩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想得比我遠。”
白求恩問：“你想怎麼發？公開發表？”
林楓搖頭：“不行。引數是命根子，不能現在公開。咱們隻說‘太行山的醫療隊在極端困難條件下，從青黴菌中提取出了一種能有效抑製細菌感染的物質，效果顯著，正在進一步研究’。配上照片。”
白求恩想了想：“那發給誰？”
林楓說：“延安一份，讓中央知道咱們在乾什麼。加拿大一份，通過你認識的左翼媒體，或者直接給加拿大方麵的黨組織，讓他們幫咱們宣傳宣傳。如果能引起國際社會的注意，說不定能換來一些援助，最好能搞到藥品、裝置這些，哪怕...哪怕隻是輿論支援。”
白求恩悄咪咪的又點了一根菸：“蘇聯呢？”
林楓沉吟了一下：“蘇聯……暫時不發。他們現在跟德國簽了條約，關係微妙。而且青黴素這東西，太敏感。咱們先站穩腳跟，以後再說。”
白求恩聽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林，你不像個醫生，像個政委。”
林楓愣了一下。
白求恩說：“想得這麼遠，不是政委是什麼？”
林楓也笑了：“政委不敢當，就是想多救幾個人。”
第二天，林楓開始動筆寫報告。
他寫得很慢。既要讓其他人能看懂又不能泄露關鍵技術。他把具體的pH值、萃取步驟都隱去了，隻說“經過反覆試驗，找到了最佳條件”。
馬飛湊過來看，看了半天，撓頭：“林大夫，這是啥？”
林楓說：“這是咱們乾的事。寫下來，讓上麵知道。”
馬飛想了想，忽然說：“那俺們能出名不？”
林楓笑了：“能。但出名不是目的，目的是讓更多人能活，讓更多人幫我們。”
馬飛點點頭，似懂非懂。
就在這時，小石頭跑過來找到林楓，告訴他自己發現了一件事。
小石頭這幾天一直守在培養室裡，看著溫度計，盯著那些培養皿。他帶林楓來到培養室，指著其中一個皿說：“林大夫，這個長得不一樣。”
林楓湊過去看。確實，有一個培養皿裡的青黴菌，顏色比其他的深一點，菌落邊緣更整齊。長勢也比彆的旺。
他眼神一凝，看了看樣品，然後笑了：“你眼睛真尖。”
小石頭不好意思地撓頭。
林楓把那個皿單獨拿出來，標上記號：小石頭1號。
“這個留著，也許有用。”
小石頭眼睛亮了：“真的？”
林楓點頭：“真的。”
他看了一眼小石頭，又看了一眼那些培養皿，心裡忽然有一個念頭，這孩子，將來也許比馬飛他們還強。
也就是這一天，林楓的報告寫好了。林楓把初稿交給白求恩。白求恩看了看：
《關於太行山根據地青黴菌抑菌物質研究進展的報告》
自1938年秋以來，我部在太行山邊區開展青黴菌抑菌物質的提取與研究。經過百餘次試驗，現已取得階段性成果：
1.從本地土壤、食物樣本中篩選出高效產黃青黴菌株（代號：藥15號/太行-15號樣品）；
2.利用有機溶劑萃取法，成功提取出具有顯著抑菌活性的粗提物；
3.經抑菌圈測試，該粗提物對金黃色葡萄球菌、鏈球菌等常見戰傷感染致病菌有明顯抑製作用；
目前正在進行提純工藝優化及毒性測試。
.......
該研究若獲成功，有望大幅降低戰傷感染死亡率，為我軍醫療工作提供重要支援。懇請中央予以關注，並在條件允許時協調相關資源。
此致
敬禮
林楓 白求恩
1938年12月 於太行山邊區
白求恩看完報告後，改了幾個地方，然後開始翻譯一份英語版的。白求恩一邊翻譯，一邊說，“這裡是用藥-15還是用太行-15呢？我覺得可以用太行-15，表明主權。”
林楓想了想，“嗯.....給外界的暫時先不暴露我們的地點吧，要不用山神廟-15，shansheng-15。”
白求恩停筆，思考了一會，嗯了一聲，“可行。”
然後，繼續完成手中的報告，順便把一些地名給消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