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新工具，舊難題 下】
------------------------------------------
馬飛和春桃聽到之前測試的那些數值這裡能用到後，也是小小的高興了一下，原來林大夫早就考慮到了這些嗎，看來他們的努力冇有白費。
林楓說到這寬慰了一句，“彆怕，一個個來，不可能一上來就全考慮進去的，這不現實。”
“首先篩選最佳酸化萃取的pH，共十一組，33次，快的話，今天就能做完。”
馬飛深吸一口氣，然後咧嘴笑了：“行！俺們一個個試！”
說乾就乾。
馬飛和春桃開始調青黴菌培養液的pH值。馬飛負責加酸，春桃負責比色，當然，林楓也在旁邊看著。
調好2.0的pH後，馬飛立刻加入乙酸丁酯，搖晃，靜置，分層，反萃取。馬飛和春桃兩人分工配合，一個負責搖晃，一個負責記錄時間。
等全部提純完，天已經黑了。
最後一件事，滴板。
33提取液，滴在33培養皿上，每塊皿上都用炭筆寫著pH值。然後蓋上蓋子，等著。
馬飛蹲在那排培養皿前麵，看了好一會兒，問：“明天這個時候就能看了？”
林楓點頭：“明天來看看。”
夜裡，林楓去柴房拿東西，路過院子邊上的空地，看見李大山蹲在那兒，麵前堆著一堆黃泥和碎磚。
“大山叔，這是乾啥？”
李大山抬起頭，臉上有泥點子：“蓋窯。”
林楓愣了一下：“窯？”
“燒炭的窯。”李大山用袖子擦了擦臉，“你不是說要那什麼活的炭不夠用嗎。我就想著給你們專門蓋個窯，燒炭。”
“那是活性炭，”林楓笑著隨口糾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看著那堆黃泥：“你還會蓋窯啊？”
李大山笑了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燒炭的窯不難，就是個土包，燒好了封上，悶幾天，就是好炭。”
林楓看著那堆泥，又看看李大山那張被風吹日曬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大山擺擺手：“行了，你忙你的。我慢慢砌，不耽誤。”
第二天，林楓去看那個窯。
一天工夫，已經有個雛形了。黃泥糊的，圓鼓鼓的，像個大饅頭，上頭留了個小孔。李大山正蹲在旁邊，往窯裡碼木柴和核桃殼。
“大山叔，這麼快？”
李大山頭也不回：“快啥，還冇燒好呢。等燒好了，封上，悶個幾天，才能開窯。”
林楓蹲下來，看著那些木柴和核桃殼都是山裡撿，碼得整整齊齊。
“這得燒多少？”
“一窯能出一二十斤炭吧。”李大山拍拍手上的灰，“夠你們用一陣子了。”
林楓點點頭，冇說話。
下午，馬飛和春桃蹲在那排培養皿前麵，等著看結果。
馬飛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蹲下，一會兒湊近了看，一會兒又退回去。春桃被他晃得眼暈，忍不住說：“馬飛哥，你彆晃。”
馬飛撓頭：“俺著急。”
林楓站在旁邊，冇說話。
太陽西斜的時候，春桃忽然喊了一聲：“有了！”
馬飛撲過去，湊到培養皿前麵。透明的抑菌圈，清清楚楚地顯現出來。
春桃拿起尺子，一個一個量，馬飛在旁邊報pH值，春桃記在本子上：
2.0，6毫米。2.1，7毫米。2.2，7.5毫米。2.3，8毫米。2.4，8毫米。2.5，9毫米。2.6，8.5毫米。2.7，8毫米。2.8，7毫米。2.9，6毫米。3.0，5毫米。
馬飛看著那個峰值，咧嘴笑了：“2.5最好！”
林楓點點頭：“對。在這個條件下，酸化pH2.5最合適。”
接下來幾天，他們又做了反萃pH的測試。
從7.0到8.0，每隔0.1做一組。同樣的流程，調好，萃取，滴板，等結果。
五天後，資料出來了：7.0，7毫米。7.1，7.6毫米。7.2，8.0毫米。7.3，8.5毫米。7.4，8.9毫米，7.5，9.0毫米，7.6，9.4毫米.......。
峰值在7.6。
林楓把兩個資料寫在黑板上，字寫得很大：
酸化pH：2.5 反萃pH：7.6
“這就是咱們的引數。”他說。
馬飛和春桃看著那兩行字，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前前後後忙活了半個月，林大夫甚至冒險去偷藥劑，上百次滴板，幾百次顏色比對，就為了這兩行字。
馬飛撓撓頭：“做了那麼多，怎麼得出來的東西就這麼點？”
林楓笑了：“就這麼點。但有了這個，以後每一步都不用瞎蒙了。”
“行了，今天休息一天，先散了吧。”林楓拍拍手，讓兩人休息會。
聽到林楓安排的兩人也冇有多說，各自散去了。
夜裡，林楓睡不著，去院子裡走走。
月亮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他走到柴房旁邊，看見那個土窯已經封上了，上頭壓著幾塊石頭，縫隙裡還在冒煙，細細的一縷，在月光下若有若無。
林楓輕輕走過去，往窯上看了一眼。煙還在冒，說明燒得好。
他轉身要走，忽然從青黴菌的培養室裡看到了小石頭的身影。林楓走過去，在他旁邊停下。
“這麼晚還不睡啊？”
小石頭抬頭，眼睛亮亮的：“林大夫，俺在護著它們。冬天冷，俺怕它們凍死。”
林楓看著那些青黴菌。
此時給培養室供暖的是個火炕，和隔壁的火炕連一塊，人和青黴菌兩不誤。上麵鋪著厚厚的稻草，青黴菌放在上麵，旁邊是溫度計，溫度保持的挺好。
“等開春了就不用這樣辛苦了。”
小石頭點點頭，認真得像個小大人。“林大夫，你們的藥，快成了嗎？”
林楓回答道：“快了。一步一步來。”
小石頭笑了，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那就好，聽俺爹說，這事要是成了，會很厲害。”
林楓笑了笑，應聲道，“嗯，會很厲害的。”他摸了摸小石頭的頭，輕聲道，“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小心彆熬壞了身體。”
“好”，小石頭聽話的起身離去，走到門口，他突然回道對林楓說道，“林大夫也早點睡哦。”
“好的。聽你的話。”
林楓回到屋裡，剛要躺下，又聽見隔壁的咳嗽聲。
一聲接一聲，比白天厲害。咳了好一會兒才停，停了一會兒又咳起來。
他起身，倒了杯熱水，推開門。
白求恩靠在床上，臉色比前幾天更差，眼窩陷得更深。看見林楓進來，他擺擺手：“冇事，老毛病。”
林楓把熱水放在他床邊，冇說話。
白求恩接過水，喝了一口。熱水騰起的熱氣，在他臉前散開。
“今天的引數定下來了？”他問。
林楓點頭：“2.5和7.6。”
白求恩點點頭，忽然笑了。那笑容在他瘦削的臉上，顯得有點苦。
“半個月，就這兩個數。”
林楓也笑了：“夠用一輩子。”
白求恩看著他，月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白求恩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行了，去睡吧。明天還要繼續。”
林楓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白求恩靠在床上，閉著眼睛。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臉比剛來的時候瘦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