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防疫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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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山了。
馬飛頭昏腦脹的。林楓走過來，掏出兩塊土豆遞給馬飛和春桃。
“吃吧。”林楓說，“明天還要繼續。”
馬飛悶聲說：“林大夫，咱們是不是乾不成？這ph值根本就不確定。”
林楓說：“能。但要一步一步來。今天至少知道了，這條路能走，但每一步都得走穩。”
馬飛冇說話。
“白大夫已經寫信給延安的馬大夫了，說不定過兩天就有好訊息。”
馬飛忽然抬起頭：“林大夫，那咱們為啥不等著？等那個什麼測ph值得東西到了，咱再試？”
林楓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兩件事。”他說，“第一，那東西能不能搞到，什麼時候能到，誰也不知道。三天？十天？一個月？咱們就這麼乾等著？”
馬飛愣了一下。
“第二，”林楓指了指黑板上那行“第1次失敗、第2次失敗”，“今天這些失敗，白費了嗎？”
馬飛搖頭。
“冇白費。你們知道了pH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知道了溫度要控，知道了搖太猛會乳化。還有水和萃取劑的比值，這些東西，就算明天測定試劑就到了，你們也得自己撞一遍才記得住。”
春桃點點頭。
林楓繼續說：“測定工具它隻是工具。有了它，你們知道‘pH到多少了’，但是怎麼控溫，怎麼搖，怎麼過濾，怎麼把控時間，這些都還得練。”
“林大夫，你也不知道這些引數嗎？”馬飛滿懷希望的看向林楓，希望他能給出一個具體的引數讓他們去做。
林楓輕歎一口氣，“我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什麼都知道的清清楚楚，這些隻能慢慢試了。”
馬飛聽後，想了想，攥了攥拳頭：“林大夫，俺明白了。”
“明白就好。”林楓拍拍他肩膀，“先去吃飯。”
老趙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蹲在院子另一邊，看那些瓶瓶罐罐看了好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林楓旁邊。
“林大夫，”他指了指黑板上那個“pH”，“你們在搞這個？”
林楓轉頭看他，有點意外：“你懂這個？”
“團裡邊聽說了這件事。”老趙笑了笑：“我是燕京大學畢業的，這些東西，也是學過一些的。”
林楓瞪大了眼睛：“你是燕京大學畢業的？”
“對。”老趙點點頭，“咋了？冇看出來吧，咱老趙也是大學生。”
“你是燕京大學畢業的？”林楓重複了一遍。
“對啊”，趙政委肯定得回答道。
“你叫趙剛？”林楓莫名其妙的問道。
“啊？”趙政委被林楓這莫名其妙得話給搞糊塗了，“什麼跟什麼啊，我叫趙雲龍。”
“趙雲龍？？！！”
“嗯，怎麼了？”趙政委完全被搞糊塗了。
“哦哦，冇事，冇事。”林楓擺擺手。
趙政委狐疑的看了看林楓，冇再追問。他指了指黑板上那行“pH 2.0–3.0”，說：“你們要測酸堿度，冇有試紙，光靠眼睛看顏色，太難了。”
林楓點點頭：“難也得試啊。冇條件，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老趙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林大夫，你說，鬼子醫院那邊，有冇有這種東西啊？”
“鬼子醫院有冇有這種東西？”林楓，遲疑了一會，說道：“醫院，我想應該.....不會有這種東西吧。”
趙政委點點頭。
這時，林楓隨口說道，“這些都是搞化學檢測的纔會用到，醫院的病理檢測和化學檢測方向不一樣”
“....搞檢測的啊？檢測......檢測......撕.....”趙政委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縣城有個鬼子的防疫站，那裡會不會有？”
“防疫站？”林楓眼睛一亮，思考了一會，“防疫站的話，這個還真就說不定有！”
“它們會檢測水質嗎？”林楓追問了一句。
老趙想了想：“應該會。有一回，我看見他們在河邊折騰了半天，還從河裡打水裝瓶子裡帶走。之前團裡的戰士也彙報過類似得事情。”
林楓摸著下巴，思考著這個事。
趙政委則是更直接了當，看著林楓說道，“去要一點？”
林楓點點頭，“可以有。”
可說完，林楓又猶豫了，“可那是鬼子據點啊，進不去啊。”
老趙笑了：“嘿，進不去，可以想辦法嘛。我們乾得就是這個，就是想辦法。”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我琢磨琢磨。”
兩人就坐在院門口得大石頭上，想了很久。
林楓最後決定，“有必要去打探打探。”
“好，那就這麼決定了，我先回去，和團長說說，看怎麼安排。”
老趙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衝林楓說：
“林大夫，你剛纔聽俺名字的時候，那表情，咋了你這是？”
林楓尷尬地笑了笑：“冇有冇有，就是……想起一個熟人。”
老趙大笑了一聲，對林楓喊道，“走了。”
“嗯，路上小心。”
夜幕降下來。林楓坐在院子裡，看著那塊黑板。
黑板上，他早上寫的那幾行字還在：“第1次失敗：pH偏高；第2次失敗：pH偏低降解；第3次失敗：乳化；第4次成功：但雜質超標.......第七次 成功.....第12次失敗....失敗.....”
月光照在上麵，那些字隱隱可見。
白求恩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老趙說的那個，你打算怎麼辦？”
林楓想了想：“去試試。”
“怎麼去？”
“不知道。”林楓說，“但他說得對，進不去，可以想辦法嘛，周團長他們會安排好的。”
白求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跟你一起去。”
林楓看了下白求恩那外國麵孔：“您目標太大。我去。”
白求恩想了想，確實。
遠處，馬飛和春桃還蹲在牆角，冇回屋。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兩個小小的影子，一動不動。
林楓站起來，走過去，在他們旁邊蹲下。
“明天，咱們繼續。”他說。
馬飛抬起頭，眼裡帶著紅絲，點了點頭。
春桃也點頭。
林楓站起來，走回院子。經過那塊黑板時，他停了一下，拿起粉筆，在最下麵又寫了一行字：
“每一次失敗，都是在排除錯誤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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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傳來夜鳥的叫聲，一聲一聲的，在夜風裡飄得很遠。院子裡，那些瓶瓶罐罐靜靜地堆著，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馬飛和春桃終於站起來，慢慢往屋裡走。走了幾步，馬飛回頭看了一眼那塊黑板，看著那行新寫的字。
他冇說話，又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門輕輕關上。
院子裡隻剩下林楓一個人。他坐在石頭上，看著遠處的夜色。
縣城。防疫站。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