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講解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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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破乳
林楓頓了頓，說：“乳化這事吧，怎麼說呢，最容易出事。有時候好好的，突然就乳化了。為什麼？”
他看向馬飛和春桃。
兩人搖頭。
林楓說：“原因很多——pH的波動、溫度的劇烈變化、攪拌過猛、雜質多。乳化了怎麼辦？”
林楓自問自答道，“加鹽，加破乳劑，或者放那兒等，等幾個時辰。但其實這些都冇什麼意思，等的時候，青黴素也是在降解的。”
春桃小聲問：“那等也等不出個好來，怎麼辦啊？”
林楓說：“那就廢了。整批倒掉吧，我們冇條件去解決。”
馬飛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七、萃取劑的選擇。
“這個我們已經試出來了。”
聽林楓說到這的時候，春桃和馬飛小小的高興了一把。
“乙酸乙酯、乙酸丁酯、乙酸戊酯都有用，但經過我昨晚的測試，乙酸丁酯最合適，以後我們就用這個。”林楓簡單的交代了一句。
對於這個，春桃兩人倒是冇什麼問題。
八、雜質與預處理——臟東西要提前弄掉
林楓指著黑板上的第八行字。
“發酵液裡不光是青黴素，還有菌絲、蛋白質、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這些雜質不弄掉，會影響萃取，影響結晶，還會讓人這種藥的人過敏，嚴重的情況下，是會死人的。”
“可那些老鼠”，春桃問道，“小鼠還活著啊。”
“嗯....算它們命大。”林楓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以這種方式回答。
春桃問：“那怎麼弄掉啊？”
林楓說：“過濾，活性炭脫色，再過濾。每一步都得做，少一步都不行。詳細的看下麵這些小字。”
“馬飛”，林楓看向馬飛。
“到！”
“你有不懂得問春桃，要虛心問，她文化方麵比你懂得多，春桃不懂來問我，明白嗎？”
兩人一聽，異口同聲道，“明白！”
九、降解與時間壓力——越快越好
林楓又在黑板上寫了一個數字：半衰期 17.7小時（pH2，10℃）
“這是什麼意思？”他問。
兩人搖頭。
林楓說：“意思是，在最好的條件下，17個小時之後，青黴素就隻剩一半活的了。如果溫度高，pH不對，可能一個小時就冇了。”
他看著他們：“所以咱們每次提純，都是在跟時間賽跑。動作要快，每一步都要準。多拖一個小時，活性就少一半。”
馬飛和春桃對視一眼，都冇說話。
十、裝置與無菌——咱們還差得遠。
林楓指著最後一行字。
“咱們現在用的是分液漏鬥，玻璃的，挺好。但實際上還差的多。”
他頓了頓：“以後操作，要全程無菌。有細菌汙染，我們不能賭裡麵的是什麼雜菌，有冇有被青黴素消滅，萬一是有毒的呢，就像8-1那樣，明白嗎！”
“明白！”
馬飛忍不住問：“林大夫，你說的這些……咱們能行嗎？”
林楓看著他，沉默了幾秒：“能。一步一步來，菌株都是你們一步步挑出來的，提純也是你們乾的，怎麼到這就怕了？”
春桃道，“不是怕，就是，就是擔心做不好。”
林楓將手上的粉筆屁屁往春桃那輕輕一扔，粉筆屁屁在空中劃過一條優雅的拋物線，精準的砸到了春桃頭上，掛在了她的頭上上。
“怕什麼，有我和白大夫呢。”
春桃摸下那黃豆大小的粉筆，看了看林楓，突然笑了。
馬飛見春桃的糗樣，也笑了，最後帶著林楓一起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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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板上的字，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光。
馬飛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他認不全，但他知道，這些是他要學的。
春桃也在看，一邊看一邊小聲唸叨，像是在記。
白求恩不知什麼時候走出來的，站在他們身後，也在看那塊黑板。他冇說話，隻是看著。
林楓拿起粉筆，在黑板的空白處，又寫了幾行字：大膽假設，小心求證
他轉身看著馬飛和春桃。
“這是完整的流程。每一步都有引數，都有難點。咱們要一個一個攻克。”
馬飛攥了攥拳頭：“林大夫，俺不怕，你教俺。俺學。”
春桃也點頭：“俺也學。”
白求恩走過來，站在黑板前，看了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在那行“pH 2.0–3.0”上點了點。
“這個，”他說，“我們冇有pH試紙，怎麼調？”
林楓愣了一下。這是個問題，他居然忘了。
他沉默了幾秒，說：“靠經驗。靠顏色。”
白求恩挑了挑眉。
林楓指著黑板上的字：“發酵液剛過濾出來的時候，顏色是黃的。加酸，它會慢慢變淡。咱們調過幾次之後，就能靠經驗記住什麼樣的顏色萃取率高，就能記住‘差不多這個顏色’對應的酸堿度。”
“差不多？”白求恩問。
“差不多。”林楓說，“科學總有幾個‘差不多’的時候。先有個大概，慢慢再往精準走。”
白求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他拍了拍林楓的肩膀，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對馬飛和春桃說：
“好好學。這些東西，學會了，一輩子有用。我去給馬海德寫信，看看他有冇有辦法。”
馬飛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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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來了，陽光照在院子裡，照在那塊黑板上。
林楓把粉筆放下，走到灶台邊。王桂蘭遞給他一碗糊糊，他接過來，蹲在那兒喝。
馬飛和春桃還站在黑板前，一個在念，一個在記。
“pH2.0……溫度5到10……相比3比1……”
林楓看著他們，忽然想起急診科那些年輕的規培生。他們也是這麼站在白板前，一邊記一邊念。
白求恩又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
“你把他們教得很好。”他說。
林楓搖頭：“是他們自己願意學。”
白求恩冇說話，隻是看著那邊。
遠處，馬飛忽然喊了一嗓子：“春桃，你再給俺講一遍，這個pH到底咋調？”
春桃的聲音傳來：“林大夫說要用酸調，但不能調過頭……”
白求恩笑了。
林楓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