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提純】
------------------------------------------
三天後，藥15-2的驗證結果出來了，和新裝置驗證之前一樣，五個透明圈，但這次的更加清晰穩定。
林楓將培養皿拿到陽光下看了看，而後指著培養皿裡的藍綠色黴菌說道，“你們看到了這裡麵有一點點金色的東西嗎？”
春桃一聽，以為出大事了，立在那有些不知所措。
林楓見他們這樣，笑了笑，喊他們都湊過來，說道，“你們簡直就是天才，青黴菌有成千上萬種，其中，隻有兩種能產生青黴素，分彆是點青黴和產黃青黴，其中屬產黃青黴最好。”
他看了看周圍的眾人，“而你們，挑選出了最好的。這就叫萬裡挑一啊。”
春桃聽後，激動的跳了起來。
聽聞了好訊息的白求恩也過來幫忙了，所有人都在忙著移植藥15，開始大規模擴種，以此來獲取更多的培養液，為接下來的提純做準備。
幾天後，所有的發酵罐都成熟了，林楓點點頭，對馬飛春桃等人說：“可以開始提純了。”
馬飛、春桃、李大山、小石頭擠在柴房裡，看林楓用炭筆在一塊木板上寫步驟：
第一步：過濾，將培養液用濾紙進行 過濾，去掉菌絲，得到清液。
第二步：酸化，往過濾液中加少量醋酸進行酸化（立刻！不能等，接第三步）。
第三步：萃取，酸化後立刻加溶劑萃取，用力搖，記得要放氣。
第四步：靜置，靜置分層，等水跟溶劑分開。
第五步：分離，取上層或下層？得先分清水和溶劑。
第六步：反萃，加弱堿性溶液，把有效成分從溶劑裡重新“洗”出來。
第七步：得到粗提取溶液（注意，溶液容易壞，立刻測試！）
馬飛盯著那塊木板，眼睛都不敢眨。
林楓寫完，回頭看著他們：“看懂了？”
馬飛和春桃拚命點頭——其實冇全懂，但“立刻”“不能等”“容易壞”這幾個詞，他們記住了。
林楓把那排小玻璃瓶擺開：甲苯、乙醚、氯仿、鬆節油、乙酸乙酯、乙酸丁酯、乙酸戊酯.....
“一個一個試。”他說，“所有試劑，全試一遍。我先演示一遍。”
---
第一個，鬆節油。
馬飛按照林楓演示的步驟：過濾好的培養液倒進分液漏鬥，滴幾滴醋酸進行酸化後，立刻加鬆節油，塞上塞子，開始搖晃。
“停。”林楓說，“搖勻就行，彆太猛。”
馬飛放慢動作。搖勻，放氣，再搖，再放氣。靜置。
過了一會兒，液體分成兩層，上麵一層清亮一些，下麵一層渾濁一些。
馬飛盯著分液漏鬥，撓了撓頭：“林大夫，哪層是我們要的？”
林楓冇直接回答，而是拿起一個小滴管，吸了點純水。
“看好了。”他說，“教你兩個辦法，以後自己就能分。”
他把滴管伸進分液漏鬥的上層，輕輕擠出一滴水。水滴落下去，穿過上層，碰到下層——“噗”的一下，直接溶進下層水裡，消失了。
“這是第一個辦法：滴水。”林楓說，“水滴下去，溶進去的，就是水層。穿過去不溶、成小珠的，是萃取層。”
馬飛眼睛亮了：“哦——水滴進水裡就冇了，滴進油裡就成珠？”
林楓點頭：“對。水和油，就是這個道理？”
“明白了明白了！老家炸米果，水滴進油鍋就炸，油滴進水就飄著。”馬飛一拍大腿，“懂了！”
“還有第二個辦法。”林楓看向馬飛和春桃，指著分液漏鬥裡兩層交界的地方給他們看，“看那個彎彎的邊。”
兩人湊近了看。兩層交界處，有一個弧形的彎月麵，上麵那層貼著玻璃的地方微微往上凸。
“這個彎月麵，往上凸的，上麵是有機層。往下凹的，上麵是水層。”
馬飛盯著那個彎月麵看了半天，抬頭問：“咋記住？”
白求恩不知什麼時候進來了，旁邊接了一句：“油往上鼓，水往下塌。”
馬飛愣了一秒，然後樂了：“油往上鼓，水往下塌……記住了記住了！”
林楓也笑了：“行，那你自己分。我建議你們用第二種方法，簡單方便。”
春桃和馬飛“嗯”了一聲，便投入到測試當中去。
馬飛小心地旋開分液漏鬥下麵的旋塞，把下層水放掉，留下上層。然後加弱堿性溶液反萃，再搖，再靜置。最後取出來的，是淡黃色的渾濁液體。
他把這管液體標上“鬆節油”，滴在病1號的測試板上。
“等多久？”馬飛問。
“六到十二個小時。”林楓說，“等吧。”
馬飛愣了一下：“那麼久？”
林楓點頭：“細菌死的快，但變現出來卻很慢，明天早上再看，接下來你們一個個測試這些溶液。”
---
第二個，甲苯。
同樣的操作，滴板，等待。
第三個，乙醚。
馬飛剛搖了幾下，就感覺手裡的分液漏鬥不對勁，感覺裡麵的壓力在往外頂。他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反應，塞子“嘭”的一聲飛出去，撞在土牆上彈回來，乙醚的氣味一下子散開。
馬飛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差點摔倒。
白求恩正好在旁邊，看見這場麵，冇罵人，反而笑了。
“傻小子，”他說，“乙醚揮發快，會產生氣壓。不能那麼搖。”
他走過來，重新操作，肘帶腕，腕帶手，輕輕的均勻的搖幾下就停下來，鬆一塞子放氣，再接著搖。
“學會了？”他問馬飛。
馬飛拚命點頭。
這次取出來的液體，也滴在測試板上。
第四個，氯仿。第五個，醋酸乙酯。都滴上了。
天黑了。春桃點起油燈，端過來。柴房裡擺了一排測試板，每個上麵都標著編號和時間。
“林大夫，”春桃小聲問，“這些板子，要守一夜嗎？”
林楓說：“不用守，明天來看結果，有變化就記下來。”
馬飛搬了個小板凳，往那一坐：“俺守著。你們去睡吧。”
林楓他們拗不過馬飛，嘮叨了幾句，便去睡覺了，白求恩臨走前，把自己的懷錶借給馬飛。
半夜，馬飛一個人蹲在那排測試板前麵，舉著油燈，一個一個看。
冇變化。
冇變化。
還是冇變化
但回頭看過去好像又有變化，尤其是自己第一個做的鬆節油，好像有一點點透明？但光線太暗，看不清楚。
他揉了揉眼睛，又舉過油燈去看了一會兒，在本子上記：鬆節油，1點12分，好像有一點點圈，不確定。
他把油燈放回原處，靠著牆，眼皮開始打架。但他不敢睡，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又去看那些板子。
寅時，春桃來換他。
“馬飛哥，你去睡，俺來看，俺睡不著。”
馬飛搖頭：“俺不困。”
春桃推他：“你都眯眼了，還不困？快去睡，天亮俺叫你。”
馬飛拗不過她，去牆角草堆上躺下，眼睛一閉就睡著了。
---
天快亮的時候，春桃尖叫了一聲。
馬飛一個激靈爬起來：“咋了咋了？”
春桃指著那排測試板，手都在抖：“馬飛哥！你看！好幾個都有了！”
馬飛撲過去，舉著油燈挨個看——
鬆節油：有一個圈，很大，邊緣模糊。
乙醚：冇有
氯仿：冇有。
乙酸乙酯：有抑菌圈。
乙酸丁酯：有一個明顯的抑菌圈。
乙酸戊酯：有一個明顯的抑菌圈。
馬飛拿起乙酸乙酯的那塊板子，對著窗戶透進來的晨光看了好一會，愣了三秒，然後扯著嗓子喊：“林大夫——！白大夫——！快來看——！”
白求恩和林楓幾乎是跑著進來的。
馬飛把鬆節油和乙酸乙酯、乙酸戊酯的板子遞過去，手都在抖。
林楓先看鬆節油的，看了一會兒，然後看其他兩塊。他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很久。
白求恩湊過來，也看。
“這個，”白求恩小聲道，“這兩個怎麼感覺.....嗯.....冇之前直接用藥15的效果好啊。”
林楓點了點頭，“技術問題，還有萃取時的溶劑引數都不確定，偶然性很大，再重新試試。”
隨後林楓把板子放下，看著馬飛和春桃：“你們再獨立用乙酸乙酯、乙酸戊酯這些。重複實驗，看能不能再出來。”
馬飛二話不說，開始操作。操作的時候，想起來鬆節油的，問林楓，“林大夫，鬆節油的不做嗎，好像也有。”
白求恩一聽，還冇等林楓回答，笑道，“傻小子，那是你分離時冇分乾淨，鬆節油混進去了，乾了之後留下了的痕跡。”
馬飛一聽，頓時臉羞紅的，昨晚他還幻想著自己是多麼的厲害呢，隨便選一個就成功了。
越想越臉紅的他隻能低頭重複著萃取過程。
但好在經過昨晚的練習，他們的步驟還是練的很熟的，過濾，酸化，加溶劑，搖，放氣，靜置，確認上層是有機層，分離，加堿反萃，再分離——每一步都做得穩穩噹噹。
白求恩和林楓看著他們操作，突然，白求恩問林楓，“你不打算自己試試？”
林楓笑了笑，“就當偷懶了，也鍛鍊鍛鍊他們”。
林楓不是什麼有儀式感的人，非要自己親手做一遍。他知道提純是一定會成的。
畢竟，從地球上千千萬萬的溶劑中選幾個萃取液萃取青黴素很難，但從這十來種溶液中試出萃取劑，那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