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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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深秋。
新的實驗場地已經完全設定好了，實驗已經回到正軌了。這天正午，陽光正好。
馬飛蹲在院子裡就著涼白開啃窩窩頭，春桃蹲在他對麵。
“馬飛哥，”春桃小聲說，“你說，林大夫唸叨的那些東西，馬大夫真能弄來不？”
馬飛又啃了口窩窩頭：“這你讓俺上哪去知道啊。不過人家馬大夫是延安的大夫，見的世麵大，說不定……”
話冇說完，遠處傳來一陣雜遝的蹄聲。
馬飛抬頭，手裡的窩窩頭差點掉地上——
山路上走來一支小小的隊伍。三匹馬，馱著鼓鼓囊囊的馱子，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後麵跟著兩個民兵，肩上還挑著擔子，走得氣喘籲籲。
走在最前麵的那個人，是個穿著八路軍軍裝的外國人。
馬飛騰地站起來，手裡的窩窩頭往桌子上一扔，撒腿就往外跑。
“馬大夫！馬大夫！”
馬海德笑著走進院子，用陝北話打招呼：“後生，還認得我啊？”
馬飛拚命點頭：“認得認得！當然認得，您咋來了？”
馬海德指了指身後那兩個擔子：“給你們送東西。”
馬飛往馬海德身後看過去。看著那些馬背上的馱子，眼睛都直了，這麼多？這些應該就是林大夫天天唸叨的東西了吧。
春桃在後麵喊了一嗓子：“俺去叫林大夫！白大夫！”，說完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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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和白求恩趕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圍了一圈人。
馬海德正蹲在地上解那些馱子的繩子，旁邊堆著五六個大小不一的木箱。李大山蹲在旁邊幫忙，小石頭鑽在大人腿縫裡，探頭探腦地看。
“你們來得正好。”馬海德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卻慢下來，一層一層揭開油布，“斯諾托人從香港帶的，走了兩個月，可算到了。”
第一隻木箱開啟。
馬飛湊過去，倒吸一口涼氣，全都不認識。
隻見箱子裡的玻璃玩意整整齊齊碼著，透亮，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光。他伸手想摸，手背被春桃打了一下，又縮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冇再敢亂動了。
“幸不辱命哈。”馬海德的手搭在林楓的肩膀上，略帶點得意的說道，“瞧瞧，一個冇碎。”
第二隻箱子開啟。試管，用棉布裹著。燒杯、量筒，冷凝管、梨形瓶，各式各樣的器皿。
第三隻箱子最小。開啟是一排小玻璃瓶，貼著英文標簽。馬海德一個個拿起來給林楓看：“乙醇、丙酮、乙醚、........，乙酸乙酯、乙酸丁酯、乙酸戊酯、氯仿…..…能弄到的都弄了。”
林楓的目光掠過那些瓶子，在其中一隻上停了一會。標簽上印著：
Butyl acetate C6H12O2（乙酸丁酯）
他高興的點點頭：“都是好東西。”
第四隻箱子開啟，馬飛“哇”了一聲。幾個黃銅的小玩意兒，冇見過，旁邊的酒精燈和酒精他倒是認識。
“本生燈。”白求恩難得開口，伸手拿起來掂了掂，“行動式的。擰開，倒點上酒精就能用，這玩意，燒起來能有上千度。”
馬飛眼睛都直了。
第五隻箱子最大，開啟是一堆瓶瓶罐罐，還有一大包棉花，一卷紗布。都是消耗品，但夠用很久。
第六個箱子和兩個擔子是給白求恩帶的，裡麵是些手術器材，還有繃帶、紅藥水、紫藥水、以及一些磺胺.....
馬海德站起來，拍了拍手，看著那一地的東西，長長舒了口氣：“就這些了。”
林楓蹲下來，拿起一個培養皿對著陽光看了看。玻璃通透，冇有一點劃痕。他輕輕放下，又拿起那排小瓶子，一個一個看過去。
再次看到那隻貼著“Butyl acetate”的瓶子時，他拿起來看了看。然後若無其事地放回原處。
“夠了。”他說。
東西看完了，林楓緊接著讓大家把東西搬進屋子裡放好。
然而搬完東西，馬海德還冇來得及喝碗水，就被馬飛這個急性子拽到那排飯盒前麵。
“馬大夫！你看！你看！”馬飛指著藥15號的盒子，激動得聲音都在抖，“這個！俺們找到的！”
馬海德用一旁的鑷子掀開盒子上的紗布，湊近了看。
藥15號的藍綠色絨毛長得正好，厚厚一層，顏色鮮亮。旁邊擺著五個測試盒，馬飛也趕忙挨個掀開蓋在上麵的紗布——
病1：透明圈，清晰。
病2：透明圈，清晰。
病3：透明圈，清晰。
病4：透明圈，比前幾個小一點，但清清楚楚。
病5：透明圈，也清清楚楚。
馬海德一個一個看過去。看完第五個，他冇動，就那麼看著。
陽光照在他背上，照在那排飯盒上。院子裡安靜極了。
“這是五種致病菌？”他的聲音有點啞。
“對，五種！”馬飛拚命點頭，“病1到病5，全都能殺！俺們試了好多遍！毒性測試也過了，野鼠活著！大山叔抓的野鼠，活得好好的！”
馬海德站起來，轉身看著林楓。
林楓點點頭：“初步成了。”
馬海德點點頭，又低頭看了一眼那五個透明圈，這回看得很慢，每一個都湊近了，對著陽光，仔細端詳那圈透明的邊緣。
看完，他看向馬飛。
“馬飛。”他說。
馬飛愣了一下：“啊？”
馬海德上前一步，雙手按住馬飛的雙肩，“你們幾個，乾了一件大事啊。”
馬飛撓撓頭，臉紅了：“俺……俺就是按林大夫教的……”
馬海德笑了：“按教的做，就能做成這樣，也是本事，那些大學裡的學生，也不一定做得到嘞，好樣的，哈哈哈，好樣的。”
他轉身看向白求恩。白求恩端著他的搪瓷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冇說話，但嘴角翹著。
馬海德又看向林楓：“下一步呢？”
林楓說：“提純。用你帶來的那些東西。”
馬海德點點頭，又看了一眼那五個透明圈，笑道：“這些東西，夠你們折騰一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