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手術後的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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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一台接一台，林楓幾乎忘了時間。直到第三天早上，他纔有機會去查房，林楓負責的是那些做完腹部手術的傷員，有六七個，全躺在隔壁帳篷裡，一排排的。
林楓一進門，就挨個問：“放屁了冇？放屁了冇？”
傷員們被他問得一愣一愣的。冇想到這個救他們的大夫一進來先問的是這樣一個問題。
“還……還冇呢。”一個小戰士被問懵了。
“那你現在不能吃東西。但是可以喝一點點水，彆當飽喝就行，喝的時候也要慢慢喝。但吃飯是絕對不行的。”
旁邊一個老兵舉手：“林大夫，我放了！昨天半夜放的，響著呢！大夥都聽著了。”
大家好一聽，都笑了。林楓也被這樂觀的一幕所感動，跟著一塊笑了起來，他看了看其戰士，確定這是實話後，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你可以喝點米湯了。先喝半碗，慢慢喝，彆急。”說完，記錄下他的床位。
老兵高興得直咧嘴。
在問完其他人，又確定了幾個可以進食後，之前那個小戰士忍不住問。“林大夫，為啥放屁了才能吃東西啊？”
“這個啊，這個東西要說起來，也有點不太好解釋，”林楓想著要如何給他們解釋腸梗阻的問題，思考了一會，舉了個比較粗淺的例子：“吃過麪條吧？”
“吃過，吃過。”好幾個聲音同時回答。
“麪條這玩意，一碰水，它就會粘在一起，就成一坨了，知道吧。”林楓找了個靠中間的床位，坐在床尾和他們慢慢解釋著。
“我們這個腸子啊，也是差不多，肚子破了，開啟後裡麵會進血、進臟東西，我們得把腸子清理乾淨，再仔細縫好、放回肚子裡。但這樣一來，也會帶來一個問題，那就是過一段時間，腸子也容易粘在一起，就成一坨了。”
戰士們聽的驚奇連連：“原來是這麼乾的啊，你們大夫這手藝可真厲害啊。”
“誒，林大夫，這腸子成一坨了，會咋樣啊。”
“對啊，對啊。”有幾個戰士們艱難的支撐著身子，看著林楓，想聽他在講講。
林楓繼續說道：“這腸子粘在一起，成一坨了，不動了，那我們吃的東西，就全堵在腸子裡頭，塞住了。這個理解吧。”
有個戰士立刻回答道：“知道，知道，就像往布袋裡塞東西，總是要抖兩下，才能到底。”
“冇錯，”林楓點點頭，耐心的解釋著：“腸子那邊粘著了，這頭堵著了，那腸子不就徹底動不了了嗎，就像一團打了結的繩子，或者說一團坨了的麵，完全卡死了，這在醫學上叫腸梗阻，再吃東西隻會越堵越死，人是會出大事的。”
“但打屁了，就說明腸子在動，動了，纔會打屁，現在腸子正常了，這時候再慢慢吃東西，才安全。明白嗎？”
“冇打屁的，慢慢的喝點水，有利於腸道蠕動。但一定記得，彆猛灌。如果喝完水噁心的，就不要喝了，記住了嗎。”
“明白了，明白了，都記住了，慢慢喝水，想嘔就不要喝了”。戰士們紛紛點頭。
雖然這時候餓得難受，但都很聽醫囑，依從性極高。林楓對此也很放心，這幫戰士，在戰場上不怕死，在病床上卻又格外聽話。
他站起來，正準備回去，門外突然有人喊報告。
“進來。”
一個年輕衛生員掀簾進來，二十出頭，瘦高個，眼睛很亮。他給林楓敬了個禮：“林大夫，我是一軍分割槽一團的衛生員，我叫李磊。”
林楓回禮：“有什麼事嗎？”
李磊看了看林楓，又看向病房裡頭，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林大夫，這藥實在不多了。趙二毛同誌一個人用掉快一個連隊的量了，這……”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
趙二毛，就是前天那個氣性壞疽前期的戰士。大劑量青黴素衝擊療法，每四小時一次，一下子幾乎掏空了庫存。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林楓的聲音不高，但很沉，“這藥是我親手做的。但是，到底用多少能保命、用多少會無效、用多久能穩定，現在全是一筆糊塗賬。”
他看著李磊，語氣緩了一些：“趙二毛這個病例，是最典型的重症。必須用足量、足療程，把資料摸清楚，多少劑量起效、間隔多久、用到第幾天能控製感染。這些都記下來，就是以後整個八路軍的用藥標準。”
“今天看似他一個人用了一個連的量。可等標準定下來，以後每一個傷員都能不多用、不浪費、剛好救命。那時候省下的，就不是一個連的藥，是成千上萬人的命。”
李磊怔住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知道藥金貴。”林楓輕輕歎了口氣，“但有些代價，必須現在付。不然等下次大戰一來，我們還是兩眼一抹黑，那纔是真的糟蹋藥、糟蹋人。”
李磊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可……可這藥實在太珍貴了。”他聲音有點澀，帶著委屈，“我們楊司令說，聶司令把八成的藥都分配到太行山那邊去了。我們這邊就兩成。”
“林大夫，聽白大夫說這藥是您做的。能不能向上頭說說，就說——”
“不行。”林楓一口回絕。
李磊錯愕地抬頭。
“不是我狠。也不是聶司令偏心，”林楓歎了口氣，“太行山那邊，129師麵對的是幾萬鬼子。據說整個太原的小鬼子都出動了。那邊負責的是我們整個八路軍根據地的存亡之戰，優先保障其供應是唯一合理的選擇，也是必須的決策。”
“李磊同誌，你應該服從組織的安排。”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我們這邊確實慘烈，但充其量也就幾千鬼子，遠冇有太行山那邊難。你們要明白其中的輕重。”
李磊低著頭，攥了攥拳頭，冇說話。
“那……那要不擠出些藥來吧？”他小聲說，“少用點，這樣就能多給幾個人用了。”
“這個更是絕對不行。”林楓的語氣斬釘截鐵。
李磊張了張嘴，林楓抬手止住他：“你回去吧。趙二毛的用藥方案不變。這是以後救更多人的本錢。”
李磊敬了個禮，轉身走了。
林楓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坡後麵。那背影走得很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追著他。
林楓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但說不上來。他甩了甩頭，把雜念拋開，轉身回了帳篷。
晚上，林楓把之前寫的草案又改了一遍，除了趙二毛的、還有大量四肢嚴重戰傷的，這些都是極好的劑量勘定的傷情。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蜂窩織炎的，這種炎症幾乎冇有混雜菌乾擾，青黴素對它們來說那就是天王老子來了，屬於特效藥，得出的資料也是乾淨可靠。
緊接著林楓把腹部術後預防的資料挪了出去，這些病情影響因素太多了，很難單純歸因於青黴素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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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做法：排氣前“禁食水”，怕喝水引起腹脹、嘔吐甚至誤吸。當前外科指南：多數開腹手術如結直腸、婦科、肝膽等術後無需等到排氣，術後4~6小時即可開始少量慢飲清流質，如水、清的無米粒的米湯。慢飲可促進腸蠕動恢複。但具體如何，要聽主治醫生的，不要擅自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