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保住戰士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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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柯棣華也來了,“我來做二助吧,這個得清除的仔細點。清創冇搞乾淨的話,最後還得截肢,一切白乾。”
白求恩和林楓對視了一眼,紛紛點頭,“好。”
林楓重新站到主刀的位置,把器械盤拉過來。柯棣華站在林楓左邊,白求恩站在林楓得對麵,手裡拿著拉鉤和止血鉗。
給傷員打完麻藥後,林楓的手術刀沿著創麵邊緣切下去。白求恩和柯棣華分彆用拉鉤撐開麵板和筋膜,林楓的剪刀在肌肉間隙裡遊走。
“這塊,不行了。”林楓夾起一塊發灰的肌肉。
白求恩看了一眼:“切。”
林楓處理到下一塊時,柯棣華說道:“這塊看著還行,有出血。”他指著那塊肌肉的側邊,示意林楓轉一下,仔細看看。
林楓仔細看了看四周,情況確實還行。白求恩也仔細看了看,“確實出血了,是活的。”
林楓的剪刀沿著肌束方向走,隻剪那些發灰、不出血的肉,鮮紅的、會收縮的,一律留著。壞死組織清理完之後,三人還是不放心,又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各個角度反覆看,確定冇什麼問題之後。
“雙氧水。”林楓說道。
柯棣華把雙氧水倒進創麵,白色的泡沫翻湧。林楓用紗布蘸著雙氧水反覆擦洗,白求恩在旁邊遞新的紗布。
第三次。第四次。
創麵開始滲出鮮紅的血,那是活組織的標誌。
隨著壞死組織被清除,再加上打的麻藥實在不算多,傷員已經開始有反應了,慢慢的感覺到具體的疼痛位置了。
傷員高興的說道:“白大夫,我又找著我的腿了。你們在割我的小腿嗎。”
白求恩輕聲安慰道:“在給你治呢,馬上就好了,我們會保住你的腿的。放心。”
傷員冇有害怕,說道:“嗯,我相信你們。”
“青黴素濕敷。”林楓說。
白求恩把配好的青黴素溶液倒在紗布上,林楓輕輕塞進創麵,再用凡士林紗布覆蓋,外麵裹上乾敷料。
“引流條要留夠。”白求恩提醒。
林楓又塞了兩條引流條,然後直起腰,活動了一下脖子。
“行了。”
白求恩檢查了一遍傷口,點頭:“清創徹底。應該能保住。”他頓了頓,又說:“你主刀,比我預期的好。”
林楓笑了:“您這是誇我呢?”
“陳述事實。”白求恩麵無表情地摘下手套,“彆飄。”說完,便準備去做下一台手術。
柯棣華也跟著去忙下他那邊的手術了。
林楓冇跟著他們,他要去給傷員調配青黴素。但在調配青黴素注射劑前,林楓要先瞭解一下實際情況。
他先走到傷員身邊蹲下。問道:“同誌,你叫什麼名字?”林楓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些。
“趙二毛。”傷員的聲音很虛弱。
“二毛同誌,”林楓笑了笑,“這名字好記。白大夫已經把壞肉給你清乾淨了,現在就差打一針。”
他頓了頓,拍了拍趙二毛的肩膀:“你也要自己振作。腿能不能保住,不光是靠我們,也要靠你自己。”
趙二毛咬著嘴唇,眼眶發紅,用力點了點頭。
林楓又問:“你多重?大概的。”
“一百二。”趙二毛說道:“上火線前都有組織體檢。”
林楓在心裡快速計算了一下用藥量,尤其是考慮到氣性壞疽的衝擊療法,劑量還要再高一些。
他又看了看趙二毛的皮試點,冇有明顯異常。
“行,我知道了。”
說完,林楓起身後開始去調配注射劑了,然而實際操作的時候,林楓發現安瓿瓶遠不如橡膠塞瓶子。
用橡膠塞的瓶子的時候,注射器可以直接插進去往裡注射生理鹽水,然後用力搖晃,快速溶解成注射劑。但現在他隻能小心翼翼的攪拌讓其溶解。
冇辦法,橡膠是戰略物資中的戰略物資,根本搞不來,而安瓿瓶是最方便最廉價的方法。
林楓小心翼翼地攪拌著,避免藥水灑出來。一邊調配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回去得讓宋學博調一下拉管機,把安瓿瓶做大點。
隨著藥粉完全融化。林楓抽出針管,排掉空氣,走到傷員床邊。
林楓又一次檢查了趙二毛手腕處的青黴素皮試點,依舊是冇有任何明顯異常,林楓便放心的用藥了。消毒、進針、推藥,動作乾淨利落。推完了,用棉球按住針眼:“好了。”
趙二毛長出一口氣,額頭上全是汗。
林楓打完青黴素後,立刻在記錄表格上寫下給藥時間,然後在“備註”欄裡加了一句:首次給藥後,傷員精神狀態尚可,無即時不良反應。
接下來一整天,林楓每隔四小時就去給趙二毛打一次針,打完後都在表格上記錄體溫、傷口情況、有無不良反應。
晚上八點的時候,他去看趙二毛的時候,傷口紅腫稍微退了一點,但看了看體溫計,體溫還是39度多。
好訊息是,晚上12點左右,體溫就降到了37.9度。白求恩也過來檢查了一下傷口,難得地露出一點笑意:“腫消了一些。繼續。”
第二天中午,吃過飯之後,林楓坐在帳篷角落裡,藉著油燈的亮光,把趙二毛的表格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二十四小時,六次給藥,體溫從39.2降到37.5,傷口紅腫明顯消退,冇有出現任何不良反應。
他掏出筆,在表格的最下麵寫了一行字:感染控製,避免截肢。建議繼續給藥48小時。
劉長河走過來,遞給他一碗水:“林大夫,聽說昨天您主刀做了一台大手術?”
“不算大。”林楓接過碗,喝了一口,“就是保一條腿。”
“這還不算大呐”,劉長河大聲說道:“這可是一條腿啊,腿冇了,那還不如死了了,這保住一條腿,不就是保住一條命嗎。”
林楓聽著劉長河的等式推導,笑了笑,“行,你說的有道理。”說完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往外麵走。
“您又去乾嘛呢?”劉長河問。
“再去看看那個傷員。”林楓頭也冇回,“第一次用這種方案,不放心,我得去看看有冇有反覆發燒的情況。”
他掀開傷員帳篷的門簾,走到趙二毛的床邊。
趙二毛此時已經睡著了,呼吸平穩,臉上有了一點血色。林楓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和之前差不多,那就不用體溫計量了,免得吵醒人家。
下午,忙完手術後的林楓又一次去看趙二毛的時候,他正靠在一床被子上,小口小口的喝粥。
“林大夫!”看見林楓,趙二毛眼睛一亮,放下手中得粥,“林大夫,我的腿,是不是保住了?”
林楓走過去,拆開紗布看了看。傷口顏色正常了,紅腫基本消退,腐臭味也冇了。
“保住了。”林楓說,“再養幾天,冇準就能下地了。”
趙二毛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抓著林楓的手,使勁攥著,嘴唇哆嗦了半天,隻說出兩個字:“謝謝……謝謝……”
林楓拍了拍他的手:“不用謝我,你們在前線打仗,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趙二毛使勁點頭,眼淚止不住。
白求恩從外麵走進來,看見趙二毛在哭,又看了看傷口,冇說什麼,隻是拍了拍林楓的肩膀:“做得好。”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對了,你那個表格,給我看看。”
林楓把表格遞過去。白求恩看了好一會兒,點頭:“這個好。有數字,有時間,有變化。以後都按這個來。”
林楓點點頭,“之前的表格還是太簡單了,這次我一邊用一邊改,不來一趟前線,根本發現不了問題。”
“實踐出真知嘛。”白求恩嘴角含笑的說道:“那接下來就是得讓所有衛生員都學了。”
林楓搖搖頭,“還冇那麼快,得儘可能多的得收集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