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氣性壞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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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台手術剛結束，白求恩把縫合線剪斷，頭也不抬地說：“下一個。”
林楓剛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指，帳篷簾子就被掀開了，兩個衛生員抬著一個傷員衝進來。
“白大夫，重傷！腿被彈片削了，之前還好好的，半天時間，人就快不行了，就想著趕緊先給他抬過來了。”
白求恩快步走過去，林楓跟在後麵。
傷員躺在擔架上，手臂上綁的是黃色布條，這是輕傷，為什麼會緊急抬進來。就在林楓疑惑之際，他看了看傷員的具體情況。
隻見那傷員臉色灰白，嘴唇發紫，神情有些呆滯，看得人害怕，也難怪會改變情況緊急送過來。
白求恩剪開繃帶，露出裡麵的傷口，小腿外側有一塊巴掌大的創麵，肌肉外翻，顏色發暗，周圍麵板腫脹發亮。白求恩用手指輕輕按壓傷口周圍，忽然皺起眉頭。
“林，你來看一下。”
林楓走過來，用手指按在傷口旁邊的麵板上。指腹傳來一種細微的、類似搓雪的聲音。那種撚發感很明顯，麵板底下像是有無數細小的氣泡在破裂，又重新看了看戰士的麵容，林楓心頭一緊。
“受傷多久了？”林楓俯下身，輕輕拍了拍戰士的肩膀。
“.......就上午……炮彈炸的。”戰士反應過來，神情還是很呆滯：“一開始冇這麼疼，後來越來越疼，整條腿都像要炸開一樣。”
白求恩和林楓對視一眼。
“疼痛與體征不符。”白求恩低聲說，手指在傷口周圍又按了一圈，“腫脹這麼嚴重，但傷口本身不大。這不是普通的感染。”
林楓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劇烈的、進行性加劇的脹痛，與傷口外觀不成比例；皮下撚發音；麵色蒼白，呼吸急促，體溫摸上去估計有40度了，全身中毒症狀已經很明顯了。
“氣性壞疽？”林楓說出了自己的診斷。
白求恩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大概是了。搞不好要截肢。”
林楓建議道：“先做個病理塗片吧，我帶了染色劑和顯微鏡。看看是不是革蘭陽性菌，看看到底是不是氣性壞疽。”
“根據實驗，青黴素對革蘭陽性菌效果極好，如果是革蘭陽性菌，那用青黴素還有救的可能。”
白求恩聽到林楓的話，想了想，點點頭。“好，按你說的來。”
在確定要乾什麼之後，兩人冇有拖遝，手上的動作立刻開始了。林楓用組織剪輕輕的剪了點傷口周圍的壞死組織，白求恩則伸手去取無菌棉簽，準備取滲出液做塗片。
這時，林楓突然按住了白求恩的手。
“我來取吧。”林楓說道：“你負責等塗片結果。這段時間的手術我先頂著。”
白求恩皺眉：“塗片誰做都一樣。”
“那你就當歇一會兒。”林楓將病理組織放好，已經開始用棉簽取樣本了，一邊取樣一邊說道：“坐在顯微鏡前麵，總比站在手術檯前省力氣。”
白求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林楓熟練地把樣本抹在載玻片上，緊接著就是開始固定、染色，他也就冇再堅持了。
“我儘快。”白求恩接過玻片和病理組織，轉身走向顯微鏡。
“冇事，不要急，”林楓低頭處理著手上的器械，“我這邊能行。”
白求恩嘴角動了動，冇應聲，坐下調焦。
林楓轉身走向另一張手術檯。又是一個腹部外傷的傷員，腸管外露，情況嚴重。好在檢查後發現腸管冇有損傷，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林楓完成初步檢查後，餘光瞥見柯棣華那台手術快收尾了，便立刻喊他過來幫忙。
“關腹你一個人就能做吧？”柯棣華遠遠看了一眼，“叫我乾嘛？”
“兩個人快一點。快快快，彆磨蹭了。”林楓催促道。
柯棣華想了想，點頭：“行，我這台也快好了。”
林楓這邊冇乾等著柯棣華，他先獨自做了簡單的清創修複工作。等柯棣華過來，兩人正式開始清理腸管。林楓用煮沸過的水沖洗腸管，柯棣華在旁邊不停地踩踏板，讓簡易吸引器把汙水抽出來。
“要是生理鹽水管夠就好了。”林楓歎了口氣。
“將就著用吧，條件太困難了。”柯棣華搖搖頭，也很無奈。
“這種情況下，需要更多的青黴素來預防術後感染，可藥物又一直緊缺。”說到這，林楓不由得再次歎了口氣。
清創完畢，在最後檢查一遍腸管和器具後，兩人立刻開始關腹。林楓先縫深層筋膜，縫出幾針後，柯棣華緊接著跟在後麵縫表層。兩人配合的還算默契，很快就完成了這台手術。
柯棣華和林楓縫完最後一針的時候，白求恩正在檢視傷員的手腕，見林楓他們手術完成了，立刻招手讓他們去看看顯微鏡。
“發現大量革蘭陽性粗大桿菌，還有白細胞碎片。”白求恩起身回到顯微鏡旁，把顯微鏡指標調了調，隨後讓開身位讓林楓看看：“是氣性壞疽。”
林楓和柯棣華兩人同時看向之前那個戰士的腿。又再次看了看塗片。柯棣華點頭：“結合病情來看，你們之前的判斷冇錯，確實是氣性壞疽。”
白求恩指了指桌麵上的表，說道：“我剛纔已經給傷員做了青黴素皮試，20分鐘了，冇有明顯不良反應。”
“那就需要徹底的清創了。然後用大劑量青黴素治療。”林楓說，“我主刀吧，白大夫你做我的助手。”
白求恩點點頭，他已經不和林楓爭這個了。直接站到助手的位置上，把主刀的位置空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