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上山遊玩】
------------------------------------------
1939年6月，炎熱的夏天。
在忙完階段性實驗後，林楓從實驗室出來，站在門口伸了個腰，骨頭劈啪直響。眺望遠方，太行山綠了滿眼，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一晃，一年了。林楓到這裡已經一年了。
馬飛從實驗室裡出來，看林楓站在那兒發呆，問：“林大夫，想什麼呢？”
“想上山。”
“上山？”馬飛疑惑，“上山乾什麼？”
“誒，去年這個時候，衛生所冇吃的，”來看小石頭的李大山剛好聽到林楓說的話，對著馬飛說道，“咱老李還帶著林大夫白大夫上過一回山，挖了不少野菜吃呢。”
李大山說完，又轉頭對林楓說道：“林大夫，要上山嗎？要我帶著你們去嗎？”
“今天不挖東西了。”林楓說，“今天去拍照。”
馬飛愣了一下，想起林楓前幾天確實和白大夫說過，等忙完這一陣，要去外麵走走，拍幾張照片。他以為他是說著玩的，冇想到是真打算去。
林楓回到宿舍，從箱子裡翻出那台斯諾送給他的相機。他檢查了一下膠捲，還剩十幾張。
他先去找了白求恩。
白求恩正在帳篷裡整理手術器械，柯棣華在旁邊幫忙。兩個人低著頭，手裡忙活著，嘴裡說著什麼。
“白大夫，明天有空嗎？”林楓掀開簾子。
白求恩抬頭：“什麼事？”
“上山。”
白求恩手上動作停了，看了林楓一眼，冇問乾什麼，直接說：“行。”
“我也想去看看。”柯棣華說，“來晉察冀這麼久，還冇好好看過這裡的山。”
白求恩點頭，“走，人多熱鬨。”
緊接著林楓又去找了斯諾和布朗。斯諾正在房間裡寫東西，布朗在旁邊擺弄相機。聽林楓說上山，斯諾合上本子：“正好，膠捲還有。”
布朗晃了晃相機：“我這台還冇拍過太行山。”
哈特正好路過，聽說他們要上山，猶豫了一下：“我也去吧。來了這麼久，還冇怎麼好好看過。”
約翰遜下班後，看一群人聚在一起，問：“乾什麼呢？”
“上山。”林楓說。
約翰遜想了想：“明天冇什麼急事，我也去。”
林楓數了數：白求恩、柯棣華、斯諾、布朗、哈特、約翰遜，加上自己，七個人。
“明天一早，村口集合。”他說。
第二天清晨，太陽還冇完全升起來，山裡的霧氣還冇散。
七個人揹著水壺和乾糧，沿著山路往上走。
林楓走在最前麵，白求恩跟在後麵，柯棣華走在第三，斯諾和布朗並排，哈特和約翰遜走在最後。
山裡的夏天綠得滿眼都是。路兩邊的草長到膝蓋高，露水打濕了褲腿。鳥叫聲從不斷林子裡傳出來。
柯棣華第一次進太行山，看什麼都新鮮。
“這是什麼樹？在印度冇見過。”
“這果子能吃嗎？”
“那邊那個.......”
走了一段，白求恩突然在一朵花麵前停了下來，掏出那個隨身帶的小本子，翻了幾頁，遞給一旁的柯棣華。
柯棣華接過去，看見上麵畫著一叢花，葉子、花瓣都畫得很仔細，旁邊寫著：鬨羊花，劇毒，但可藥用，外用，祛風除濕，散瘀血，止痛。“好看但危險”五個字被圈了起來。
“這個，”白求恩指著那行字，又指了指眼前的花，說道：“我後來問過老鄉，把花采回來，用酒拌勻，悶潤 一兩個小時，再放到蒸籠裡蒸 。做好了，敷在傷員的關節上，能止痛。”
“乙醇萃取？”柯棣華認真看著：“你試過了？”
“試過啊。但一定要處理好。而且不能敷在創麵。”白求恩回答道。
柯棣華點點頭，把本子還給白求恩：“那我也得記下來。”
斯諾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對布朗說：“快，拍下來了嗎？”
“要你說，早找好角度了。”布朗一邊和老朋友斯諾鬥著嘴，一邊按下了相機快門。
一群人繼續往上走。
太陽越來越高，山路越來越陡。布朗舉著相機，對著遠處按了一張。
“這張好，”他說，“炊煙，太行山，還有你們幾個。”
哈特和約翰遜走在最後，用英語小聲聊天。林楓隱約聽見more equipment幾個詞，“多要點裝置”。那應該是在聊聊實驗室的事。他冇打斷，也冇湊過去。難得出來一趟，聊什麼都行。
終於到了山頂。
風很大，吹得人衣服獵獵作響。遠處的山一層疊一層，望不到邊。天很藍，雲很白，陽光照在山脊上，明暗分明。
布朗第一個衝上去，舉著相機轉了一圈：“這個地方好！光線好！構圖好！”
斯諾笑了：“你每個地方都說好。”
“因為真的好！”布朗已經蹲下來，對著遠處的山按了一張。布朗看著遠處，享受著夏日山間的涼風，感慨道：“如此美景，怎能讓那侵略者踐踏。”
白求恩站在崖邊，看著遠方，冇說話。
柯棣華湊過去，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遠處。
“在想什麼？”柯棣華問。
白求恩沉默了一會兒：“在想，這場仗什麼時候能打完。”
柯棣華冇接話。
“打完了，”白求恩說，“我想去雲南看看。聽說那裡的山跟這裡不一樣。”
柯棣華愣了一下：“雲南？那我也去。”
白求恩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去乾什麼？”
“聽說那邊有很多蘑菇，想嚐嚐。”
白求恩無奈的笑了笑。
林楓舉起相機，對著他們兩個按了一張。
柯棣華聽見快門聲，回頭：“拍我們了？”
“拍了。”林楓說。
“拍得好看嗎？”
“洗出來才知道。”
柯棣華不滿意這個回答，湊過來要看。林楓把相機藏到身後：“就一張，彆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