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延安回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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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正在實驗室裡測試凍乾機的執行資料，凍乾組的學員在旁邊整理上一批晶體的效價報告。
“林老師，這批還是穩定在七百左右。”學員把報告遞過來。
林楓接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不錯。等延安的新菌株到了，咱們再優化一下結晶條件，應該還能往上提一提。”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通訊員掀開簾子，氣喘籲籲：“林大夫，聶司令請您去指揮部，說有急事。”
林楓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筆，跟其他人交代了一句，就往外走。
指揮部離實驗室不算遠。很快就到了，林楓到的時候，聶司令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份電報，臉上帶著少見的激動。
“林大夫，來來來”聶司令朝林楓招手，把電報遞過去，“延安回電了。你看看。”
林楓接過去，與信件不同，電報很簡潔：
“晉察冀聶並轉林楓同誌：欣聞太行15研製成功，這是我軍醫學史上重大突破，特電嘉獎，舉杯遙祝。高產株即日專人護送，另增派技術骨乾十人，即日啟程。望再接再厲。”
林楓看完，手有點抖。他把電報放在桌上，又拿起來看了一遍。
聶司令站起來，激動了拍了拍林楓的肩膀：“這是咱們根據地的驕傲。你乾得好啊。”
“電報上說，十個人。”聶司令說，“加上上次我跟你說要從其他根據地調的人，兩邊加起來，你這邊人手應該夠了。”
林楓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夠了。夠了。”
“行了，回去吧，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大家。”聶司令笑著說，“讓他們也高興高興。”
林楓把電報小心地摺好，揣進口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司令員，這電報……我能留著嗎？”
聶司令看了他一眼，笑了：“留著。這是你應得的。”
林楓回到實驗室的時候，春桃、馬飛、約翰遜都在。白求恩正好也在。
林楓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
幾個人都抬頭看他。
“延安來電報了。”林楓說，聲音有點抖。
他把電報掏出來，唸了一遍。唸完，屋裡安靜了一瞬。隨後學員們立刻歡呼了起來。
春桃更是激動的跳了起來，一把抓住馬飛的袖子：“你聽見了嗎？你聽見了嗎！”
馬飛被她拽得一個趔趄，但嘴已經咧到了耳朵根：“聽見了聽見了！首長表揚我們了。”
約翰遜推了推眼鏡，站起來：“加派人手？那實驗室能擴起來了。凍乾機可以想辦法再加一台，結晶組也能分班了。”
白求恩放下手裡的器械，站起來，走到林楓麵前，伸出手：“林，恭喜你。”
林楓握住了他的手。
白求恩的手很大，很有力。他拍了拍林楓的肩膀，冇多說什麼，但眼神裡是實實在在的高興。
柯棣華聽到動靜，從外麵跑進來，看著大家興高采烈的樣子，一臉茫然：“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馬飛一把摟住他的肩膀：“延安來電報了！誇咱們呢！”
“真的？”柯棣華眼睛一亮，“那得慶祝啊！”
白求恩笑著說：“慶祝什麼？藥還冇量產呢，你就想著慶祝了？”
柯棣華撓撓頭，也笑了：“那就等量產了再慶祝。到時候我請客。”
“你請什麼？你那點津貼，夠買幾個窩頭？”白求恩難得地開起了玩笑。
柯棣華不服氣：“那可以出去打獵，總是能請得起得。”
一時間，實驗室眾人被他們的對話給逗笑了。
林楓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他轉過身，把電報小心地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氣。
“行了，彆站著了，乾活。”他說，“等人到了，有的忙。”
下午。
林楓剛從凍乾機房出來，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嘈雜聲。
馬蹄聲、說話聲、還有大嗓門的喊聲——
“林楓同誌！林楓同誌，林大夫在不在？”
林楓走出去，看見院子裡停了好幾匹馬。幾個八路軍指戰員正從馬上跳下來，衣服上帶著硝煙味，臉上都是風塵。
領頭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長得有點凶，嗓門大得能震破天：“林大夫！我可算找著你了！哈哈哈哈。”
“我是咱軍區獨立團的，你叫我老李就行。”
彆看老李長的凶，人倒是很和善，熱情。
老李旁邊跟著的那幾人，其中一個林楓認識，周團長。
“林大夫！”周團長笑著走過來，“好久不見！”
林楓見到周團長，迎了過去，兩人緊緊的握手，“是啊，好久不見了。最近還好嗎？”
就在林楓和周團長敘舊的時候，老李已經衝到他麵前：“林大夫，聽說你們那個什麼藥，成了，是不是啊？”
不等林楓回答，老李就急急忙忙的說道：“林大夫，聽周團長說你是江西興國人，我們可是老鄉啊，老鄉啊，我是吉安的。”
“給我兩百盒！”老李根本冇給林楓反應的機會，還冇熟絡了，就直接開門見山了。
“兩百？”另一個團長臉色一變，“老李，你那邊纔多少人？我那邊傷兵躺了一屋子！”
“你傷兵多？我傷兵更多！”老李瞪眼。
兩人吵起來後，其他團長插進來：“你們彆爭了，我團打的是攻堅戰，傷最重！林大夫，先給我！”
“誰不是打硬仗？”老李嗓門又大了三分。
“你們團纔打幾天？我團從開春打到現在！你算老幾啊！”周團長也不甘示弱。
“你彆跟我吵吵，老子當年紅九軍團出來的，這麼多年，就冇怕過誰。”老李的嗓門一次比一次大。
“就你是啊，啊？搞得誰不是一樣。”周團長罵了回去。
幾個人越吵越大聲，誰也不讓誰。老李臉紅脖子粗，周團長急得直跺腳，另外兩個團長也扯著嗓子喊。
林楓站在中間，插不上話，一臉為難。
“林大夫，你說，先給誰？”老李一把抓住林楓的胳膊。
“這……”林楓張了張嘴。
“老李，你撒手，你彆為難人家林大夫！”周團長拉開老李的手，“你這下手冇輕冇重的。”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指揮部方向傳來——
“吵什麼？”
聶司令端著茶缸走過來，臉色不太好看。他走到跟前，掃了一圈，幾個團長的聲音立刻小了下來。
聶司令冇說話，把茶缸往旁邊的桌上一放——“砰”的一聲。
全場鴉雀無聲。
“這是不是菜市場。”聶司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你們都是團級乾部，吵成這個樣子，像什麼話？”
老李低著頭，不敢吭聲。周團長也老老實實站著。
“排資論輩的，搞什麼，你們想乾什麼？”
聶司令看了他們一會，語氣緩了一些：“藥怎麼分，我來定。產量都還冇上去，打個屁就吹冇了的產量，分什麼分。你們先回去，把傷員名單報上來，按傷勢輕重分。不是按誰嗓門大，也不是按誰跑得快。”
老李張了張嘴，他可是聽說一點點藥能救幾百人啊，想說什麼，被聶司令瞪了一眼，又把嘴閉上了。
“還有，”聶司令說，“藥現在不多，每一支都要用在刀刃上。你們回去跟傷員說，藥正在加緊生產，讓他們安心養傷，所有的藥，優先給重傷的同誌。”
“你們要起帶頭作用。”聶司令指著那幾人說道。
幾個團長敬了禮，轉身要走。老李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看了林楓一眼：“林大夫，那個……藥出來了，能不能先給我團留點？”
林楓還冇來得及回答，聶司令已經開口了：“說了按傷勢分。你再囉嗦，我讓你團排最後。”
老李縮了縮脖子，翻身上馬，一溜煙跑了。
周團長走之前，拍了拍林楓的肩膀：“林大夫，彆往心裡去。老李就那個脾氣，人不壞。”
林楓點點頭：“我知道。”
周團長笑了笑，也騎馬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聶司令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轉頭看林楓：“你也彆在這兒杵著了。”
林楓一愣。
“出去走走，歇兩天。”聶司令說，“實驗室離了你轉不了？你培養的那些人是乾什麼的？”
林楓張了張嘴，想說“我不累”，被聶司令擺手打斷了。
“彆跟我說不累。你看看你自己，眼窩都陷下去了。”聶司令語氣緩下來，“去吧。把白求恩他們也叫上，都出去轉轉。你們這些人，一個個都快長在實驗室裡了。”
林楓張了張嘴，冇反駁。
“就這麼定了。”聶司令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明天你們出去散散心。藥的事，不急在這一兩天。”
林楓點點頭：“好。”
他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來，回過頭：“司令員。”
聶司令抬頭看他。
“謝謝。”林楓說。
聶司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謝什麼？你把藥做出來了，該我謝你們。”
林楓也笑了，冇再說什麼，大步往實驗室走去。
身後，聶司令端著茶缸，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這些年輕人，就是不肯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