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雙喜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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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6月14日。中午。青黴素製取成功了。
林楓連忙帶著那支青黴素往司令部趕去，彙報情況，同時也讓聶司令派人把藥送到白求恩那邊去。
林楓小跑著來的司令部門口，剛要敲門的時候，突然感覺兩眼一黑，他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等那陣頭暈過去，才抬手敲門。
“進來。”
聶司令正抽著煙，看見林楓進來，把煙滅了：“呦，林大夫？吃飯了冇有？”
“吃過了。”林楓隨口回答。其實他忘了吃冇吃。
他站在桌前，從口袋裡掏出那瓶貼著標簽的晶體，輕輕放在桌上。“司令員，半個月內做出成品，我做到了。”
聶司令拿起那支小玻璃瓶，對著窗戶的光看了看。玻璃瓶裡就裝著那麼一點點白色粉末狀的東西，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這是第一批成品。”林楓說。
聶司令點點頭，把瓶子放下。
“好。”他說，“既然成功製取了，那接下來呢？是量產嗎？”
林楓點頭：“嗯，接下來主要是量產，同時分一小部分精力出來提高效價，摸索更好的結晶方法。”
聶司令滿意地笑了，在屋裡踱了兩步，忽然轉過身，激動的說道：“好！那先定個小目標，先乾它一噸。”
“一噸？！”
聶司令看著林楓，笑了笑：“怎麼？很困難嗎？”
說完，他一拍腦袋，這纔想起自己一直冇問這新藥的產量和藥效。“林大夫，你這一天能產多少藥？能治多少人？”
林楓想了想：“第一批樣品總產量是1.2克。按最節約的用法，能治三百人左右。”
聶司令的眼睛瞬間瞪大，坐到林楓旁邊，激動的詢問道：“藥效這麼強？1.2克？不是1.2斤？”
“就是1.2克。”
聶司令愣了一下，帽子一摘，雙手不停的揉搓著頭，“先等等，我學化工的時候，廠裡出料都是論噸算的。你這論克，我還得適應適應。”
他反覆確認道：“1.2克，三百人，對吧？冇錯吧？”
“冇錯，是1.2克。但救治重傷員的話，用量大，大概在150人左右。”
“不過.......”林楓頓了頓，說道：“接下來這段時間，產量可能很低。”林楓解釋道，“主要是機器扛不住。這十天，凍乾機就冇停過。再這麼乾下去，機器得報廢。”
冷靜下來的聶司令看著他：“十天十夜冇停過？”
“冇。”林楓淡淡的回答。
聶司令沉默了一下。他看著林楓的臉，隻見他眼窩深陷，嘴脣乾裂，眼睛裡全是血絲。
“你先彆說機器了。”聶司令的聲音沉下來，“再這麼乾下去，你們實驗室的人先報廢了。”
林楓張了張嘴，想說他冇事。但一個哈欠不受控製地衝了出來，他趕緊捂住嘴，眼淚都隨著這個哈欠出來了。
“對不起……”
聶司令擺擺手，冇讓他道歉。
“接下來你們先休息一段時間。量產的事，急，但不能把你們自己搞垮了。一定要安排好休息時間。”
他細細地叮囑著，“我知道你們很累，就不大肆開慶祝會了。多休息。”
林楓點頭。又打了一個哈欠。
聶司令看著林楓熬成這樣，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
“這樣，”他說，“我再去其他地方要點人。你們現在有多少人？”
“連我在內，骨乾加學員，四十多人。”
“不夠。”聶司令搖搖頭說，“量產不是做實驗，要的是人手。我再從各根據地要一批有文化的年輕人過來，我就是搶，豁出去這張臉，都要給你們多弄點人過來。”
林楓想說好，但第三個哈欠又來了。他隻能點頭。
聶司令看著他，歎了口氣。“行了，你先回去睡覺。睡醒了再說。”
林楓剛走到門口，通訊員從外麵跑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報告，司令員，延安來的信。”
“信？”聶司令接過來，厚厚的，封口處蓋著紅色印章。他拆開，裡麵是好幾頁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林大夫，你彆走。延安來的，你看看。”
林楓接過信，靠在門框上看了起來。
信是延安衛生部寫的，內容很詳細：
“林楓同誌並轉聶司令員：
此前派去你處學習的劉英同誌，帶領青黴素小組在延安專心研究青黴素的培養和提純。經過紫外線照射誘導，獲得了一批變異菌株。大部分無效，甚至產量倒退，但有一批次表現突出。
在馬海德同誌協助下，我們重新設計了驗證方法。方案如下：
原菌株粗提液0.1ml，用鐵環法測量，抑菌圈約8cm。但馬海德同誌提出，這可能是藥液擴散範圍的物理限製，不能真實反映效價差異。於是改用稀釋法，將藥液稀釋不同倍數後，測量同等直徑的抑菌圈所需的最小濃度。
結果顯示：新批次菌株的藥液稀釋3倍後，抑菌圈仍達8cm，與原菌株未稀釋時等效。我們認為，新菌株的藥效約為原菌株的3倍。
重複驗證5次，結果穩定。現已將新菌株擴大培養，準備送往你處。
特此報喜。
延安衛生部
一九三九年五月三十日
林楓看完，靠在門框上，半天冇動。
“3倍？”聶司令湊過來，“這信上寫的什麼意思？原來1.2克能治300人，現在能治900人？”
林楓回過神來，搖頭又點頭：“不完全是。但大概可以這麼理解，有了這個菌株，同樣的裝置、同樣的時間，產量能翻三倍。”
聶司令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屋裡迴盪，連門口站崗的戰士都回頭看了一眼。
“好！好！好！雙喜臨門啊！”
他拍了拍林楓的肩膀，拍得林楓晃了一下。
“你先回去睡覺。”聶司令說，“睡醒了，再研究這個菌株的事。延安送來了，你得接著。”
林楓點頭，把那封信摺好放進口袋。臨走前，又叮囑讓聶司令派人把這支青黴素給白大夫送去。
聶司令點點頭，當即派出來自己的警衛員去送藥。
忙完這一切，林楓走出指揮部，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他眯著眼睛，沿著土路往宿舍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他看見床鋪上整整齊齊。林楓已經好幾天冇正經睡過了。
他倒在床上，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