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諸位大人皆在議論,您與皇後大婚兩月有餘,至今未曾踏入坤寧宮半步,恐於皇家子嗣、後宮安定……”
話音未落,狼毫“啪”地折斷在案,墨汁濺上蟠龍燭台。
“大臣倒是比朕還著急,要不讓他們替朕去?”
隻這一句,內侍官便如遭雷擊,捧著朱漆銀盤“撲通”跪地,額頭緊貼青磚。
“皇上此話萬萬不可胡言!禦史台耳目遍佈宮牆內外,若被有心之人聽去恐生禍端。前朝後宮本就暗潮洶湧,還望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
江山社稷……
楚玄晏望著窗外殘月,恍惚又見夏雲笙嫁衣如火的模樣,喉間泛起鐵鏽味。
如今鳳冠霞帔披在旁人身上,椒房殿裡的新人並非他心中人,隻覺得十分孤寂。
這些日子他一直派出隱士去尋夏雲笙,卻都一無所獲。
而他,自從進了這扇宮牆,就身不由己,隻能日日與月傾吐思念。
那些白首不相離的誓言,時常像喪鐘般在他耳畔迴盪。
不知過了多久,內侍官仍僵直地跪在殿內。
楚玄晏望著他,眉頭擰成死結,眼底翻湧著又氣又惱的怒意。
“也就是說,朕為了江山社稷,今日非去不可了?”
內侍官伏在地上,牙關緊咬不敢應答。
滿朝大臣的施壓如重錘懸頂,眼下的天子又龍顏大怒他連呼吸都發顫。
楚玄晏冷笑一聲,龍袍猛地甩起,大步跨出殿門。
“擺駕坤寧宮!”
坤寧宮內。
孟南汐正在殿內苦練繡品,聽聞皇上還是王爺時,那位心尖人最擅長刺繡。
雖然嫁給皇上是奉先皇旨意,但那日冊封大典上,看見楚玄晏的容顏後,她便一見傾心。
帝王之氣無人不敬仰崇拜。
於是她也想做點什麼,至少等楚玄晏來的那天,能讓他眼前一亮,將心分一點給她。
“皇上駕到!”
聽到內侍官通傳,孟南汐手指一抖,指尖都被銀針紮出絲絲血跡。
事先並未通知,況且皇上這兩個月都未曾來過,怎麼會突然來?
孟南汐粉黛未施,正準備起身,楚玄晏的腳步已經先她一步闖了進來。
孟南汐慌張抬眼,四目相對,整個寢殿陷入了沉寂。
楚玄晏原本正煩躁不堪,想找皇後質問她到底給大臣們下了什麼**藥。
看到眼前端坐在桌前,手中還拿著繡品的孟南汐,一瞬間恍惚了。
“阿笙!”
一雙柳葉彎眉,杏眼含波,不點而朱的櫻桃小嘴,包括那纖柔嫋娜的身形。
楚玄晏從未見過世上竟有如此相似之人,孟南汐的長相幾乎和夏雲笙有八分相似。
孟南汐聽到那聲恍惚的呼喚,心瞬間沉入冰窖。
她清楚,楚玄晏脫口而出的,是他心底日夜思唸的名字。
可她仍笑容滿麵,蓮步輕移屈膝行禮:“皇上萬福金安。”
楚玄晏的目光死死釘在她臉上,喉結幾度滾動卻說不出話,直到內侍官輕聲提醒,他纔開口。
“皇後請起。”
寢殿的門被內侍官緩緩關上,燭火搖曳,屋內對映出兩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