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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撩撥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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綴錦樓裡,迎春正坐在暖閣裡,手裡拿著一件繡了一半的筆袋,指尖卻在微微發抖。

「姑娘,您彆緊張。」繡橘在一旁小聲勸著,「司棋姐姐既然去請了,曾舉人一定會來的。」

迎春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望向窗外。

一切都準備好了。

點心是精心挑選的,茶是上好的龍井,棋盤已經擺好,連她今日穿的衣裳,都是司棋幫著挑的。

一身藕荷色繡折枝梅花的小襖,配月白綾裙,襯得她膚色白皙,眉眼溫柔。

可是……心還是跳得厲害。

「來了來了!」

小丫鬟的聲音從外間傳來。

迎春猛地站起身,手中的針線筐差點打翻。

她慌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摸了摸鬢角,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坐回去。

簾子掀開,司棋引著曾秦走了進來。

「二姑娘,曾舉人來了。」

迎春抬起頭,正對上曾秦含笑的眸子。

他今日穿得簡單,卻更顯身姿挺拔。

她慌忙站起身,福了一禮:「曾、曾舉人……」

聲音細弱,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二姑娘不必多禮。」

曾秦拱手還禮,將手中的禮盒遞上,「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迎春接過,指尖觸到盒麵溫潤的木紋,臉更紅了:「該是我謝舉人爺纔是……快請坐。」

兩人在臨窗的炕桌旁相對坐下。

司棋忙上前斟茶,繡橘則端上點心——四樣精巧的江南細點:桂花糖蒸栗粉糕、藕粉桂糖糕、如意卷、梅花香餅。

「都是些粗淺點心,舉人爺莫嫌棄。」迎春低聲道。

「二姑娘客氣了。」

曾秦拈起一塊梅花香餅,咬了一口,點頭讚道,「清香甜軟,入口即化。是姑孃的手藝?」

迎春輕輕搖頭:「我……我手藝粗陋,這是小廚房做的。」

「那這梅花酒呢?」

曾秦看向桌上那壇泥封的酒,「方纔司棋姑娘說,是姑娘親手釀的?」

提到這個,迎春眼睛亮了一下:「是……去年冬天收了梅花上的雪,埋在地下,今年秋天取的。又加了些冰糖、枸杞……不知合不合舉人爺的口味。」

曾秦倒了一杯。

酒液澄澈,泛著淡淡的琥珀色。

湊近鼻尖,梅花的冷香混著酒香,沁人心脾。

他淺嘗一口,點頭道:「清冽甘醇,餘韻悠長。二姑娘好手藝。」

迎春抿唇笑了,臉頰泛起淺淺的紅暈。

司棋在一旁看著,心中暗喜,給繡橘使了個眼色。兩人悄無聲息地退到外間,將暖閣留給了他們。

一時間,屋裡靜了下來。

隻有炭火的劈啪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雀鳥鳴叫。

迎春握著茶杯,指尖微微發白。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腦子裡一片空白。

「二姑娘那幅畫,可還喜歡?」

曾秦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喜歡!」

迎春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太急切了,臉更紅了,聲音又低下去,「……很喜歡。謝謝舉人爺。」

「喜歡就好。」

曾秦微笑,「那日倉促,許多細節還未儘善。等開了春,光線好些,我再為姑娘畫一幅更好的。」

迎春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彩:「真、真的?」

「自然。」

曾秦看著她,目光溫和,「二姑娘氣質溫婉,神韻天成,本就該多留些影像。不止畫像,便是平日裡讀書、下棋、繡花的模樣,也都值得入畫。」

這話說得含蓄,卻比直白的誇讚更讓人心動。

迎春隻覺得臉上燙得厲害,心跳如擂鼓。

「我……我哪有舉人爺說的那麼好……」

「二姑娘不必妄自菲薄。」

曾秦正色道,「這府裡上下,明眼人都看得出姑孃的品性。溫柔嫻靜,知書達理,更難得的是心地純善,不爭不搶——這樣的氣度,不是誰都有的。」

他頓了頓,語氣更柔和了些:「那日下棋我便看出,姑娘心思縝密,行事有度。隻是平日裡太過收斂,不露鋒芒。

其實以姑孃的聰慧,若是願意,何事做不成?」

這番話,字字句句都說進了迎春心坎裡。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這樣看過她,這樣誇過她。

父親嫌她木訥,嫡母嫌她無用,姊妹們覺得她無趣,下人們也不把她當回事。

她是榮國府的二小姐,卻活得像一抹影子。

可眼前這個人,他看見了她的畫,讀懂了她的棋,如今還說出了這樣一番話……

迎春的眼圈紅了。

「舉人爺……」她聲音哽咽,「我……我不值得您這樣……」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

曾秦的聲音沉穩有力,「二姑娘,這世上許多人慣會以貌取人,以勢量人。但真正珍貴的,從來不是那些浮於表麵的東西。姑孃的品性,姑孃的心地,纔是千金難換的。」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放在桌上的手背。

那觸感溫熱,卻讓迎春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手。

可心裡那片冰封的湖,卻彷彿被這一碰,裂開了細密的紋路。

「我……」迎春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曾秦的聲音像誘人的蠱。

「不知道……該怎麼辦。」

迎春的眼淚終於落下來,「父親那邊……太太那邊……還有這府裡上下這麼多雙眼睛……我、我怕……」

「怕什麼?」曾秦的聲音更柔了,「一切有我。」

四個字,卻像有千鈞之力。

迎春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倒映出的自己——那麼小,那麼脆弱,卻又被那樣鄭重地注視著。

「二姑娘隻需記住,」曾秦緩緩道,「從今往後,你不是一個人了。」

窗外,陽光正好。

梅花枝頭的殘雪,正一點點融化,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

像是春天提前到來了。

外間,司棋貼著門縫,聽得心花怒放。

繡橘在一旁急得直拽她袖子,壓低聲音:「姐姐,這樣偷聽不好吧……」

「你懂什麼!」

司棋白了她一眼,卻還是退開兩步,臉上笑開了花,「聽見沒有?聽見沒有?曾舉人那話說的……『一切有我』!我的天,這話比什麼山盟海誓都實在!」

繡橘也忍不住笑了:「是呢。姑娘總算……總算有盼頭了。」

「何止是有盼頭!」

司棋拉著她走到遠處,壓低聲音道,「你是沒看見姑娘這些日子魂不守舍的樣子。如今可好了,曾舉人把話說到這份上,姑孃的心也該定了。」

「可是……」繡橘還是有些擔心,「老爺那邊……」

「老爺?」

司棋哼了一聲,「老爺眼裡隻有銀子和小老婆。隻要曾舉人春闈得中,有了功名,再備上厚禮,老爺巴不得把姑娘嫁出去呢!」

她越說越興奮:「你想想,曾舉人如今聖眷正隆,畫藝名動京城,醫術連太後都治好了。這樣的乘龍快婿,老爺上哪兒找去?」

繡橘想了想,覺得有理,也鬆了口氣。

正說著,裡頭傳來迎春的聲音:「司棋,添茶。」

「來了!」

司棋忙應了一聲,端著茶壺進去。

暖閣裡,氣氛已經鬆緩了許多。

迎春臉上的淚痕已經擦乾,雖然眼睛還有些紅,但神情明顯輕鬆了。

她正和曾秦說著什麼,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曾秦則側耳傾聽,神色專注。

司棋上前斟茶,趁機笑道:「舉人爺,您不知道,我們姑娘這些日子總唸叨您那幅畫。晚上睡覺前要看,早上起來也要看,說是看不夠呢。」

「司棋!」迎春羞得滿臉通紅。

曾秦笑了:「二姑娘若是喜歡,我那裡還有些彆的畫。前幾日畫了幅雪竹圖,改日給姑娘送來。」

「那怎麼好意思……」迎春小聲道。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司棋快人快語,「舉人爺待姑娘好,姑娘心裡記著就是了。再說了,姑娘不也給舉人爺繡了筆袋麼?」

她從針線筐裡取出那件繡了一半的筆袋,遞給曾秦:「您瞧瞧,這梅花繡得多精細。我們姑娘熬了好幾夜呢。」

那筆袋是月白色的緞子,上頭繡著幾枝紅梅,針腳細密,配色雅緻。

曾秦接過,仔細看了看,點頭讚道:「二姑娘好繡工。這梅花栩栩如生,倒像是要從緞子上開出來似的。」

迎春低著頭,耳根都紅了。

司棋看在眼裡,心中暗笑,又道:「舉人爺若是喜歡,姑娘再給您繡個扇套、荷包什麼的。我們姑娘彆的不行,這女紅可是頂好的。」

「司棋!」迎春終於忍不住,嗔了她一眼,「你話太多了。」

語氣雖是責備,卻帶著幾分嬌羞。

曾秦笑了:「那學生就先謝過二姑娘了。等開了春,天暖和些,我請姑娘去聽雨軒賞梅。我院子裡那株老梅,這幾日開得正好。」

「好。」迎春輕輕應了一聲。

聲音很小,卻很清晰。

司棋和繡橘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從綴錦樓出來,已是申時末。

夕陽西下,將園子裡的雪染成金紅色。

曾秦沿著小徑慢慢往回走,腦海中回想著方纔的情形。

迎春……果然如他所料,是個容易掌控的女子。

溫柔,怯懦,缺愛,渴望被看見。

這樣的女子,隻要給她一點溫暖,一點關注,她就會像飛蛾撲火一樣靠過來。

今日這步棋,走得不錯。

既安撫了她的心,又通過司棋之口,將這份「情意」坐實了。

————

是夜,聽雨軒。

曾秦坐在書房裡,對著燭火出神。

桌上攤開的是春闈要考的經義文章,可他的心思卻不在這上頭。

【係統,調出當前狀態。】

【叮!宿主:曾秦。當前強化點數:185。已強化項:醫術(大師)、武功(精通)、國畫(大師)、西洋畫(大師)、棋藝(大師)……】

185點。

還有很多地方可以加點,不過不急。

春闈在即,這纔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隻要中了進士,得了功名,許多事情就好辦多了。

到那時……

曾秦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賈珍,賈赦,還有這府裡那些醃臢事……都得一一清算。

正想著,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相公,睡了嗎?」是麝月的聲音。

「進來。」

門開了,麝月端著一碗冰糖燕窩進來,輕手輕腳地放在桌上。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歇著?」曾秦問。

「看相公書房還亮著燈,就燉了碗燕窩送來。」麝月柔聲道,「相公這些日子勞心勞力,該多補補。」

曾秦端起碗,慢慢吃著。

麝月在一旁靜靜站著,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曾秦看了她一眼。

「是……」麝月咬了咬唇,低聲道,「今兒下午,太太屋裡的彩雲又來了。說是太太讓她送些料子來,可坐了半個時辰都不走,話裡話外都在打聽相公的事……」

曾秦笑了:「她又來了?」

「這都第三回了。」麝月有些擔憂,「太太那邊……是不是有什麼打算?」

「能有什麼打算?」曾秦放下碗,淡淡道,「無非是想在我身邊塞個人罷了。」

麝月臉色微變:「那……相公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曾秦靠在椅背上,語氣悠閒,「她想塞,也得看我收不收。」

「可是太太那邊……」

「太太那邊,自有分寸。」曾秦打斷她,「你隻管做好自己的事,彆的不用操心。」

麝月點點頭,卻還是忍不住道:「還有……今兒二姑娘那邊,司棋來請相公,府裡好些人都瞧見了。怕是……怕是要傳出閒話來。」

「傳就傳吧。」曾秦毫不在意,「我與二姑娘清清白白,怕什麼閒話?」

這話說得坦蕩,麝月卻聽出了彆的意思。

清清白白……現在自然是清白的。

可以後呢?

她不敢再問,隻道:「那奴婢先退下了,相公早些歇息。」

「去吧。」

麝月福了一禮,退出書房。

門關上,書房裡又恢複了寂靜。

曾秦吹熄了燭火,走到窗邊。

窗外,月色如水。

聽雨軒與瀟湘館隻一牆之隔。

此刻,那邊已經熄了燈,隻有簷角掛著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

黛玉……該是睡了吧。

還有迎春,此刻是不是還在對著那幅畫出神?

尤三姐呢?

一個個身影在腦海中閃過。

曾秦唇角微揚。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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