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秦從車上下來,依舊穿著那身青色官服,隻是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
「相公!」
香菱第一個衝上去,抓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你……你沒受傷吧?」
「沒有。」
曾秦微笑,拍拍她的手,「我很好。」
寶釵站在稍遠處,靜靜看著他。
這個男人……又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進去說吧。」曾秦溫聲道。
眾人簇擁著他進了前廳。
晚膳已經擺好,比平日豐盛許多——香菱特意加了菜,說是要慶祝。
但曾秦吃得不多,隻略動了幾筷。
「相公累了?」寶釵輕聲問。
「有點。」曾秦放下筷子,「今日那一箭,耗費不小。」
晴雯忽然開口:「相公,你的箭術……跟誰學的?」
所有人都看向曾秦。
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一個讀書人,怎會有如此神乎其技的箭術?
曾秦沉默片刻,緩緩道:「我父親曾是邊軍斥候,我幼時他教過我。後來……自己琢磨,也練過一些。」
這話半真半假。
父親教箭是真,但能達到今日水準,全靠係統強化。
不過眾人顯然信了。
「原來如此……」香菱喃喃,「難怪相公這般厲害。」
襲人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方纔榮國府那邊派人來,說老太太想請相公過去一趟,當麵道賀。」
曾秦搖頭:「這幾日不行。北漠雖退,但大軍仍在城外。我是防禦副使,要隨時待命。」
他頓了頓:「你們這幾日也不要出門。雖然北漠退了,但城中未必安全。亂世之中,小心為上。」
眾女子點頭。
用完晚膳,曾秦起身:「我去書房歇會兒,你們自便。」
他確實累了。
十倍強化帶來的負荷,遠比想象中更大。
書房裡,曾秦靠在榻上,閉目養神。
【係統,調出當前狀態。】
【叮!宿主:曾秦。當前強化:體質12倍,力量13倍,速度11倍。剩餘強化點數:160。狀態:輕度疲勞。】
輕度疲勞……還好。
他需要儘快恢複。
北漠的報複,隨時可能來。
正想著,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門開了,是寶釵。
她端著一碗參湯進來,放在桌上:「香菱姐姐燉的,說給相公補補。」
「謝謝。」曾秦坐起身。
寶釵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站在桌邊,看著他,欲言又止。
「有話要說?」曾秦問。
寶釵沉默片刻,才輕聲道:「今日……很危險吧?」
「有一點。」曾秦如實道,「但值得。」
「值得?」
寶釵抬眼看他,「為了一個虛名,冒如此大險?」
「不是為了虛名。」
曾秦搖頭,「是為了士氣。城頭守軍已經慌了,若不立威,軍心一散,城就守不住了。」
他頓了頓,看向寶釵:「何況,我若不站出來,陳景行那些人,會繼續找茬。這一箭,也是射給朝堂看的。」
寶釵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
原來……他什麼都算計到了。
「相公深謀遠慮。」
她輕聲道,「隻是……下次莫要再如此行險。你若有事,我們……」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曾秦心中微暖,溫聲道:「放心,我有分寸。」
寶釵點點頭,福身告退。
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相公。」
「嗯?」
「那一箭……很了不起。」
寶釵說完,臉頰微紅,快步離開了。
曾秦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唇角微揚。
看來,這位薛姑孃的心,終於開始融化了。
————
榮國府內,此刻也沉浸在震撼與狂喜中。
榮禧堂裡燈火通明,賈母坐在上首,手中撚著佛珠,臉上是連日來難得的笑容。
「真真沒想到……曾哥兒有這般本事!」
她連聲道,「一箭退敵三萬,這是何等功勞!」
王夫人也難得露出笑意:「陛下封了伯爵,世襲三代。咱們賈家,也算有個得力的姻親了。」
邢夫人更是眉開眼笑:「要我說,寶丫頭真是有福氣!當初嫁過去時,誰想得到有今天?」
這話說得露骨,但此刻無人計較。
賈政撫須道:「曾秦此人,確有大才。文武雙全,更難得的是沉穩有度。賈家能與他結親,是幸事。」
正說著,外頭傳來通報:「寶二爺來了。」
賈寶玉低著頭走進來,臉色蒼白,眼神躲閃。
「給老祖宗請安。」他聲音很低。
賈母看著他,心中歎了口氣:「寶玉,你都聽說了?」
寶玉點頭,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他聽說了——曾秦在城頭一箭退敵,封爵受賞,如今滿京城都在傳頌「忠勇伯」的威名。
而他自己呢?
當北漠兵臨城下時,他躲在怡紅院裡瑟瑟發抖,連門都不敢出。
這種對比,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心。
「寶玉,」賈母溫聲道,「人各有命。曾哥兒有他的造化,你也有你的路。莫要鑽牛角尖。」
寶玉慘笑:「我的路?我有什麼路?文不成武不就,整日在女兒堆裡廝混……老祖宗,我是不是很沒用?」
這話問得淒然,堂內一時寂靜。
王夫人眼圈紅了,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賈政沉聲道:「知道不足,便該奮發!整日自怨自艾,有何用處?」
寶玉低著頭,眼淚掉了下來。
他想起林妹妹,想起寶姐姐,想起那些曾經圍著他轉的女孩們……
如今,她們的目光,怕是都轉向那個光芒萬丈的曾秦了吧?
正難受間,外頭又傳來喧嘩聲。
「聖旨到!榮國府接旨!」
所有人都是一驚,慌忙起身整理衣冠。
天使進府,展開黃綾: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榮國府賈氏,世受國恩,忠勤體國。今北漠犯境,賈府踴躍輸將,捐助錢糧,並遣子弟從軍守城,忠勇可嘉。
特賜賈政工部員外郎加一級,賞銀千兩,錦緞五十匹。賈府所募民防軍三十七人,各賞銀十兩。欽此!」
「臣……謝主隆恩!」賈政激動叩首。
送走天使,榮禧堂內一片歡騰。
「這都是托了曾哥兒的福啊!」
賈母感慨,「若非他招募民防軍,賈家哪來這份功勞?」
王熙鳳笑道:「可不是!如今咱們府上,也算與有榮焉了。」
隻有寶玉,默默退出堂外,望著聽雨軒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
京城五裡外,北漠大營。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拓跋宏的屍體躺在氈毯上,眉心那個血洞觸目驚心。
幾個薩滿正在做法事,低沉的咒語在帳中回蕩。
新任主帥——左賢王拓跋烈端坐主位,臉色鐵青。
他是拓跋宏的堂弟,也是北漠有名的悍將。
此刻,他盯著那具屍體,眼中怒火燃燒。
「查清楚了嗎?」他聲音嘶啞,「是誰乾的?」
一個副將顫聲回道:「是……是個周人文官,叫曾秦,今科狀元。據說是新任的京城防禦副使。」
「文官?狀元?」
拓跋烈猛地一拍桌案,「一個書生,能一箭射殺我兄長?!你們當本王是傻子?!」
「千真萬確!」
副將跪倒在地,「許多兒郎都看見了!兩百三十步,一箭貫額!那曾秦……那曾秦不是常人!」
拓跋烈站起身,走到帳外。
夜色中,京城高大的城牆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城頭上燈火通明,隱約能聽見守軍的歡呼聲。
「曾秦……」他喃喃重複這個名字,眼中殺機畢露。
「王爺,」一個謀士模樣的漢人走上前,低聲道,「此人不除,必成大患。」
「本王知道!」
拓跋烈咬牙,「傳令!明日拂曉,全力攻城!本王要親手砍下那曾秦的頭顱,祭奠兄長!」
「王爺三思!」謀士急道,「周人城池堅固,強攻損失太大。不如……」
他湊近些,壓低聲音:「不如用計。」
「計?什麼計?」
謀士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那曾秦今日立了大功,周人皇帝必會重賞。王爺可遣使送信,假裝議和,要求周人交出曾秦,作為和談條件。」
拓跋烈皺眉:「周人皇帝會答應?」
「自然不會。」
謀士冷笑,「但此計可離間君臣。那曾秦功勞太大,周人皇帝心中未必沒有忌憚。
咱們再散佈謠言,說曾秦有擁兵自重之心……到時候,周人內部生亂,咱們便可乘虛而入。」
拓跋烈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好計!就依你!」
他轉身回帳,對副將道:「傳令下去,明日不攻城了。派人送信入城,就說……本王願與周人皇帝和談。」
副將領命而去。
拓跋烈走到兄長屍體旁,蹲下身,輕聲道:「兄長放心,弟弟一定為你報仇。那曾秦……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