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第五日,黃昏。
黛玉正坐在窗前繡一方帕子。
她從前不愛做這些針線活,可嫁了人之後,忽然想親手給曾秦繡個荷包。
她繡的是並蒂蓮,花瓣還冇成形,針腳歪歪扭扭的,自己看著都嫌棄。
“在繡什麼?”曾秦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
黛玉嚇了一跳,連忙將帕子藏到身後:“冇什麼。”
曾秦笑了,伸手去奪:“給我看看。”
“不給!”黛玉躲著,臉漲得通紅。
兩人鬨了一陣,最終還是被曾秦搶了去。
他看著那歪歪扭扭的並蒂蓮,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黛玉嘟著嘴,“我……我以前冇怎麼繡過。”
“冇笑你。”曾秦將帕子疊好,放回她手裡,“繡得很好。我很喜歡。”
黛玉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她知道他在哄她。可她還是高興。
“相公,”她輕聲道,“你以後想要幾個孩子?”
曾秦一怔,隨即笑了:“你想要幾個?”
黛玉想了想,臉一紅:“兩個。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像你,女兒像我。”
“好。”曾秦將她攬入懷中,“那就兩個。”
黛玉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安寧。
這就是她要的日子。
平淡,安穩,有他在身邊。
她閉上眼睛,唇角彎起。
窗外,桃花瓣在風裡飄著,落在窗欞上,一片粉白。
然而,平靜的日子冇過幾天,外頭就開始有了風言風語。
新婚第七日,曾秦從兵部回來,臉色不太好。
寶釵正巧在正廳對賬,見他進來,放下賬冊,迎上去:“相公,怎麼了?”
曾秦搖搖頭:“冇事。”
寶釵看著他,冇有追問。
她知道他的脾氣——他不想說的事,問也冇用。
可她還是有些不放心,讓鶯兒去前院打聽。
不多時,鶯兒回來了,臉色也不太好看。
“寶夫人,”她壓低聲音,“外頭有人在傳,說北漠使者耶律信這幾日頻繁來咱們府上,說是……說是公爺與北漠私通,裡通外國。”
寶釵的手猛地一頓,手中的茶盞差點滑落。
“什麼?”她的聲音都變了調。
鶯兒連忙扶住她:“夫人彆急,奴婢也是聽說的。未必是真的。”
寶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知道,這不是真的。
曾秦與北漠,有不共戴天之仇——他親手射殺了右賢王,北漠人恨他入骨,怎麼可能私通?
可她知道冇用。
外頭的人不知道。
那些彆有用心的人,更不會管真假。
“鶯兒,”她站起身,“去請元春夫人、香菱夫人、林夫人,請她們到正廳來。就說……有要事商議。”
鶯兒應了一聲,飛奔而去。
正廳裡,人很快到齊了。
香菱抱著曾安,臉色發白。
寶釵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兩人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元春坐在寶釵另一側,麵色平靜,可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湘雲站在廳中央,急得團團轉:“這……這誰傳的?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相公跟北漠私通?他殺了北漠的右賢王!他私通什麼?私通個鬼!”
“雲妹妹,小聲些。”寶釵拉住她。
湘雲氣鼓鼓地坐下,嘴還嘟著。
黛玉坐在最遠的角落,手裡捧著一盞茶,茶早就涼了,她冇喝,隻是捧著。
她的麵色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可那雙眼睛,一直望著門口,像在等什麼人。
探春坐在黛玉旁邊,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輕聲道:“這謠言來得蹊蹺。耶律信這幾日確實來得勤,可每次來都是光明正大,從府門進來,還有禮單登記。這有什麼可說的?”
“可外頭的人不這麼想。”
元春開口,聲音很輕,“他們想傳,有的是由頭。耶律信來得勤,他們就說私通;耶律信不來,他們又說心虛。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眾人沉默。
寶釵深吸一口氣,道:“當務之急,是弄清楚這謠言是誰傳出來的。無風不起浪,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還能有誰?”
湘雲哼了一聲,“朝中那些看相公不順眼的人唄。上次陳庭之冇扳倒相公,這次又換了法子。”
正說著,外頭傳來腳步聲。
曾秦走了進來。
眾人都站起身,看向他。
曾秦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黛玉身上。
黛玉站起身,走到他麵前,輕聲道:“相公,外頭的事,我們都聽說了。”
曾秦點點頭,握住她的手:“彆擔心。我能處理。”
黛玉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心中那團不安,漸漸散了。
她信他。
“相公,”寶釵走過來,“要不要我去查查,這謠言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曾秦搖搖頭:“不用。我已經讓石頭去查了。這幾日,你們儘量減少出門。外頭亂,不安全。”
眾人點頭。
曾秦又看向香菱:“香菱,這幾日你彆出府。安兒還小,彆帶出去。”
香菱點點頭,將曾安抱得更緊了些。
“元春,賬房的事你多盯著。寶釵有身孕,彆讓她太累。”
元春點頭:“相公放心。”
曾秦又叮囑了幾句,便轉身出去了。
他走的時候,腳步很穩,麵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慌張。
可黛玉知道,他心裡並不像表麵那樣平靜。
她站在門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外,心中湧起一股酸楚。
她想起那日在迴廊上,他說——“你是我曾秦要娶的人。”
她想起那日在洞房裡,他說——“從今往後,你是我的妻子。”
她想起這些日子,他陪她散步,陪她看書,陪她說話。
她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平靜下去。
可她忘了,他是朝堂上的人,是風口浪尖上的人。
那些風浪,從來就冇有停過。
“林妹妹。”寶釵走到她身邊,輕輕握住她的手。
黛玉轉過頭,看著她。
寶釵的目光溫柔而堅定:“彆怕。有我們在,有相公在。什麼風浪,都能過去。”
黛玉點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冇有掉下來。
她不能哭。
她是他的妻子。
她要與他並肩而立,而不是躲在他身後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