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珠一行人來到王夫人房中時,隻王夫人在。
見賈珠進門。王夫人平靜的麵龐上露出笑意。
「老爺在夢坡齋,你去那裡吧。」
「留下兒媳婦和我說話便是。」
賈珠聞言應是,看了李紈一眼,隨即轉身往賈政書房走去。
兩處相鄰,不過行了幾十步,便來到夢坡齋。
進門後,就見賈政、賈赦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賈珍坐於下首。
其餘竟無旁人!
賈珠一驚,這是賈家當家人聚會嗎?
不負自己努力拚搏,終走到這一步,可以知道一些隱藏的資訊了。
賈珠進門,先給三人行禮,方坐在了賈珍對麵的檀木椅上。
賈赦沉思片刻,輕咳一聲,對賈珠說道:
「觀你神色,當是在外三年曆練出來了,很好!」
「既已回京,有些事也當讓你知道了。」
見賈珠神色平靜,一臉認真地看著自己,賈赦又道:
「這次回京,本是王子騰提的,為了讓你去京營編練新軍!」
賈珠聞言一怔,想起收到的訊息,王子騰編練新軍不利,被皇帝訓斥。
王子騰是何意?
隻聽得賈赦眉頭一皺,沉聲道:
「其中牽涉繁雜,本不想讓你趟這個渾水!」
「但王子騰言,皇帝有意讓他出任九省統製,需出京巡視邊防。」
「到那時,咱們兩家經營多年的京營便無人看護了!」
賈赦停頓一下,身體稍稍向前,盯著賈珠道:
「如今,咱們家隻有你有機會;所以兩家商議,把你調回來,掛在兵部,實則是統領京營新軍!」
賈政眉頭緊皺,擔憂地看了看賈珠,介麵道:
「此事,王子騰雖已上了奏摺,但被皇帝留中!」
「或許,還有變數!」
聞言,賈珠沉思片刻,說起一事。
「我來京途中,船至故城縣時,駐軍指揮李虎曾經上船拜見,言是我賈家舊部,因故被調出京師。」
賈珠邊說邊看賈赦、賈政神色。
隻見賈赦麵容閃過一絲愧疚。
賈政則麵露茫然,竟像是不知此人!
對麵賈珍的神情則更是玩味。賈珍聽聞此言,先看了一眼賈赦,眼神中帶了一絲鄙夷?!
又低頭把玩手中的茶杯,彷彿上麵冒出了一朵花來!
賈珠收斂思緒,接著道:
「李虎告知我,同他情況一樣的,還有數人,皆是從京營調出,他們多年在外流轉,無一升遷!」
賈珠直接問出心中所想:
「不知此事可有內情?」
隻見上首賈赦麵龐抖動,努力維持的威嚴被打破,麵顯羞赧,沉聲道:
「此事牽扯一樁舊案!」
「多說無意!此中詳情,你父亦不知曉!」
賈珠皺了皺眉,對賈赦的回答甚是不滿,讓自己去趟渾水,又不告知內情,那自己如何行事?
但見賈赦已不願再談此事,賈珠終未再言。
賈政半張著嘴,想說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這些事自己竟不知曉!
賈珍則不發一言!
賈珠沉思片刻,又問道:
「即有京營,朝廷為何又要編練新軍?」
賈赦麵容閃過一絲讚賞,心內暗讚。不愧是賈家最出色的子弟,賈珠兩次發問皆是關鍵之處。
賈赦斂容,嚴肅道:
「此事牽連甚廣!你隻用知曉編練新軍是當今皇上力推的便是。」
聞言,賈珠麵色平靜,不出所料,此事當牽涉上麵權利之爭!
不出意外,當是皇帝想親掌兵權!
那王子騰接手時,寧榮舊部被攆會不會是因奪嫡失敗被牽連?
賈珠又問道:
「若是編練新軍,京營中可還有支援?」
賈赦聞言,麵色猶疑不定,半響方道:
「不能確定!此事,你最好不要指望他人!」
TM的,寧榮二公掌管京營多年,都被你們這些敗家子敗光了?!
賈珠實在按捺不住,麵上浮起一絲怒意。
對麵的賈珍則一臉玩味地看了看賈珠。
難怪,王子騰玩不轉,手下冇人,隻是光桿司令,乾個屁啊!
就是有人投效,你都不知是不是二五仔!
掌握不了京營,又練不好新軍,皇帝給的任務一項也冇完成?
王子騰好廢物啊!
怪不著,去當巡視員去了。
這麼說,編練新軍比去京營還要稍好一些,裡麵二五仔要少一些?
也難怪賈母要把賈元春送進宮去。
京營勢力已被遣散,又無人在官場支撐門麵。
賈珠沉思,如今京營是誰的勢力範圍?
偌大的寧榮兩府,竟隻有賈政做個從五品的工部員外郎,還是恩賜!
賈家這些男人,真TM廢物!
賈珠胸口起伏,不想再問。
一時間,夢坡齋陷入沉寂。
賈赦已是恢復平靜,恢復威嚴。
賈政則麵色凝重,雖不清楚內情,但剛剛所言,已知其中情形必是凶險!
不然,王子騰為何推薦賈珠去京營,王家又不是冇有人選!
想到此處,擔心地看了看賈珠,心內暗嘆。
賈珍則是飲了一口香茶,平靜地看著賈珠,不知這位族弟能否力挽狂瀾?
反正,賈珍對此不抱希望!
自己父親亦是進士出身,也曾努力過,可惜功虧一簣,隻得跑去道觀苟延殘喘,家也不敢回!
賈赦......賈珍暗啐一口,就是個純廢物!
若非他投的徹底,賈家京營多年的勢力能被清的那麼乾淨嗎?!
「聽說昨日珠哥兒回府,財務裝滿了好幾輛大車。」賈赦親切地道,
「不知珠哥兒在外麵乾的什麼大營生?也孝敬孝敬伯父?」
聞言,賈珠錯愕地抬起頭,隻見賈赦麵容帶著一絲淺笑,貪婪地盯著自己。
被自己壓下的心緒又翻騰起來,真真......無語至極!
賈珠麵容沉靜,朗聲道:
「大老爺說笑了!賈珠回府所帶物什,除禮物外,都已送入公中。」
「做點小營生,亦是我在外任職,靡費不小;又往來應酬不斷,索性安排下人做點生意,補貼一二!」
「那有什麼大營生!」
珠哥兒?什麼破稱呼!
賈赦笑意凝滯,不想被賈珠頂了回來,不禁羞惱。
賈政見狀,忙喝道:
「大老爺問你,你直說便是!怎還扯七扯八?!」
「還不給大老爺賠禮!」
賈珠起身拱了拱手,裝作想起一事,稟道:
「老太太吩咐,讓把禮物趕緊送去。」
言畢,賈珠竟轉身走了。
賈赦一席話被憋在口中,又不好追上去,隻得壓下,暗自氣惱不已。
賈珍見狀,暗暗咂舌,不想這位賈珠三年不見,如此硬氣了?
真是三年不見,當刮目相看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