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內宅。
剛領了“季度考覈獎金”的丫鬟們，個個腳步輕快，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喜氣。
林清樾坐在院裡的藤椅上，手裡拿著一卷剛裝訂好的《林府財務準則》。
黛玉在一旁指揮著雪雁分發新製的“員工福利”，大眼睛裡全是靈動的光。
“哥哥，那隔壁府上的婆子，已經在門口磨蹭半個時辰了。”
黛玉偏過頭，小聲提醒道，語氣裡帶著幾分以前沒有的審視。
“不急，讓她在那兒把這京城的冷風吹透了，腦子才清醒。”
林清樾頭也不回，指尖在宣紙上輕輕劃過。
話音剛落，林福哈著腰走進來，神色有些微妙。
“大爺，隔壁榮國府的賴嬤嬤到了，說是老太太心口疼得厲害。”
“說是昨兒個夜裡夢見了咱們敏主兒，醒來就哭個不住，非要見見林姑娘。”
林清樾合上準則，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譏誚。
“心口疼？這招‘情感勒索’，她們倒是玩得爐火純青。”
他站起身，拍了拍月白色官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玉兒，換身衣裳，咱們帶上‘大禮’，去隔壁給老祖宗請安。”
黛玉抿了抿唇，看著哥哥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的最後一點忐忑也散了。
“哥哥，我這就去。”
半個時辰後，榮國府，榮慶堂。
屋裡藥味散得很濃，熏得人眼睛發酸。
賈母歪在榻上，頭上勒著抹額，手裡攥著帕子，正低聲抽泣著。
“我那苦命的女兒啊……撇下這麼個孤苦的肉人兒，叫我怎麼活……”
王夫人坐在一旁，一邊給賈母捶腿，一邊抹著眼角。
“老太太快別傷心了，林哥兒是個孝順的，這不就帶著黛玉來了嗎？”
簾子一掀，林清樾牽著黛玉，不緊不慢地跨進了屋子。
“給老祖宗請安，晚輩來遲，讓老祖宗憂心了。”
林清樾行了個標準的古禮，聲音清冷，像是一股涼風吹進了悶熱的葯屋。
賈母一見黛玉，眼淚嘩地就下來了，伸手就要去拉。
“我的兒，快到外祖母這兒來，叫我瞧瞧受委屈了沒有。”
按往常的套路，這一拉一抱，黛玉就該順理成章地留在榮國府。
林清樾卻側身一讓，恰到好處地擋在了黛玉身前。
“老祖宗且慢，晚輩今日帶了‘良醫方’，得先給您診診脈。”
賈母愣住了，那隻顫巍巍的手僵在半空，眼淚也卡在了睫毛上。
“診脈？你這孩子，小小年紀，哪裡懂什麼醫理？”
“晚輩不才，在江南隨沈老遊歷時，曾得過幾本異域醫經。”
林清樾不容分說，示意黛玉站在一旁，自己則坐在了榻邊的圓凳上。
他伸出指尖，動作專業得像是在實驗室裡除錯精密儀器。
先是切脈，隨後又撩起賈母的眼瞼瞧了瞧。
甚至還讓賈母張開嘴，看了看舌苔。
滿屋子的婆子丫鬟都看傻了，這種醫病法子，京城裡還沒見過。
“清樾，你可別胡鬧，老太太這是心病。”
王夫人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提醒道，眼神陰鷙。
林清樾收回手，從袖中抽出一塊帕子，仔細地擦了擦指尖。
“回夫人，這可不是心病，這是‘虛火上炎’。”
“老祖宗這是這兩日吃得太油膩，又在暖屋裡待久了，火氣憋出來的。”
“至於那夢，不過是室內香料太重，引得大腦皮層……咳，引得思慮過剩。”
他轉頭看向賈母，笑容儒雅卻透著股子掌控全域性的穩。
“隻要開兩帖平肝降火的清涼劑，再把這屋裡的香爐撤了，半日就能好。”
賈母的臉皮抽動了一下，她本來是想借病拿捏黛玉，現在卻被這孩子當眾揭了短。
“你這孩子……倒真是長了顆玲瓏心。”
賈母尷尬地收回手帕，語氣沉了些。
“但我這心口疼，確實是想孩子想的，黛玉進京這幾日，怎麼也不說搬過來住？”
“這府裡姊妹多，熱鬧些，也省得她在外麵受了那些沒名分的委屈。”
重頭戲來了。
林清樾早有預料，他對著林福招了招手。
林福捧著一個紫檀木的扁匣子走上前來，匣子裡是厚厚的一疊線裝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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