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時分,揚州城籠罩在一片肅殺的霜冷中。
院試大考的正日,到了。
貢院門前,火把攢動,映照著一張張由於焦慮而扭曲的臉。
林清樾拎著考籃,月白色的袍子在晨風中微微掠動。
他步履極穩,像是在大學校區裡漫步,而不是去赴一場能決定生死的博弈。
在他後方,幾個戴著鬥笠的黑影正死死盯著他的後腦勺。
“那東西帶了嗎?”
“帶了,就在袖子裡,隻要搜檢的時候一擠,保管進他的籃子。”
黑衣人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股子陰冷的殺氣。
林清樾突然停住腳步,側過頭,似乎是在整理鞋帶。
借著這個動作,他眼角的餘光精準地鎖定了那幾個由於緊張而呼吸頻率過快的“考生”。
在他這個文學博導眼裡,這種拙劣的跟蹤和心理狀態,簡直是學術垃圾。
他已經通過微表情和步幅差,預判了對方的行動路徑。
那是汪德宏最後的困獸之鬥,想在搜檢環節給他栽贓“夾帶”。
“大爺,前麵就是搜檢官了。”
林福在旁邊小聲提醒,手心裡全是汗。
“別慌,去給咱們的‘老朋友’送份驚喜。”
林清樾拍了拍林福的肩膀,眼神裡閃過一抹極其理性的戲謔。
搜檢開始,場麵極其嚴酷。
考生被要求解開衣襟,連髮髻都要被鐵針仔細撥弄。
汪家買通的那個黑衣死士,正排在林清樾的身後兩名位置。
他在人群中不斷往前擠,手一直縮在肥大的袖口裡。
他在找機會,找一個與林清樾擦肩而過、順手一丟的機會。
林清樾突然身形一晃,像是被後麵的人踩到了腳。
“哎喲!”
他驚呼一聲,身子猛地向後仰去,正好撞在了那個黑衣死士的懷裡。
“對不住,對不住,這地滑。”
林清樾連連致歉,雙手極其自然地扶住了對方的胳膊。
黑衣死士嚇得心膽俱裂,剛想推開,卻覺得袖口裡微微一輕。
林清樾那一撞一扶,指尖如手術刀般靈巧,已將那遝“夾帶”反手塞進了死士自己的內袖縫。
博導的物理槓桿原理和心理預判,在那一秒鐘發揮到了極致。
“林大爺,您沒事吧?”
黑衣死士冷汗直冒,強裝鎮定。
“沒事,祝你待會兒‘考’個好成績。”
林清樾拍了拍對方的袖口,笑容溫潤,卻冷得入骨。
就在此時,貢院大門口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快馬聲。
“聖旨到——沈老首輔急信到——!”
一名穿著驛傳快服的差役,高舉著一封漆封的公文,在眾目睽睽下飛馳而至。
主考官學政大人趕緊下階迎接,臉上的神色變得極度凝重。
“沈老首輔的公開信?”
學政大人拆開信封,隻讀了三行,冷汗便濕透了脊樑。
他抬頭看向黑壓壓的考生,聲音因極度嚴厲而變得尖銳。
“諸位學子聽著!”
“沈老首輔上奏朝廷,稱此次揚州院試,聖上已降下‘禦聽’!”
“若有舞弊栽贓者,不按常法處置,直接定為‘欺君謀反’,夷三族!”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貢院門口瞬間變得如死城一般。
欺君!謀反!夷三族!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考場紀律,這是政治屠殺。
那黑衣死士一聽這話,膝蓋當場發軟,險些跪倒在石板路上。
他袖口裡藏著的那些紙條,此刻簡直比燒紅的鐵塊還要燙手。
他想把東西扔了,可週圍全是按著腰刀、眼神如虎的禦林衛。
“搜檢加倍!寧可錯抓,不可漏掉一個!”
學政大人揮動令牌,語氣裡不帶半分情分。
他太清楚沈老首輔的分量了,這封信就是皇帝遞過來的刀子。
輪到那個黑衣死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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