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京的餘威驚不動揚州的春色。
京城榮國府的屋簷下,夜風正緊,得燈籠狂晃。
王夫人指尖微涼,追打那盆被她親手剪碎的錦緞,眼底隻有恨。
她覺得,那隻伸向江南、不知誌在必得的手,就像撞上一堵生鐵鑄的牆。
牆後頭,那個十二歲的少年正冷冷地撲打著她。
甚至,已經開始影響她的手腕了。
而在千裡之外的揚州,林府內宅卻是一派和暖。
“哥哥,我們什麼時候真要出城?”
小黛玉穿著一身嫩草綠色的短襖,懷裡還擠著那個魯班鎖。
她剛聽雪雁說要套車出城,那雙含情目裡滿是不可置信的。
林清樾此時正站在院中,指揮著下人往車裡搬東西。
“出城,去瘦西湖畔坐坐。”
林清樾笑著走過去,輕輕掃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這幾日悶在府裡看那些舊賬,你這小臉都快看成苦瓜了。”
“書要讀,這大好的春光,也不能辜負。”
林如海從走廊下走來,老臉上總算有了一些如釋重負的血色。
“樾兒,此時出城,恐怕不太妥帖吧?”
“汪家那邊剛剛吐了血,京城的回信也怕是也那邊了。”
林清樾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淡然得讓人想起談論天氣。
“正因為路上的‘蒼蠅’多,我們纔要出去透露天。”
“老頭子你放心,沈老給的那幾個護衛,下正閑得發慌呢。”
林如海啞然失笑,這種“博導”式的狂妄,他竟也聽順耳了。
這時,一輛寬大素雅的青綢馬車,晃悠悠地駛出了林府大門。
馬車內鋪著厚厚的波斯地麵,中間擺著一隻紅泥小爐。
黛玉好奇地抓著林清樾手裡的東西。
那是一張捲起來的、用特製羊皮縫製的厚重捲軸。
“哥哥,這是祖母常提的《女誡》嗎?”
林清樾啞然失笑,伸手把捲軸在箱子裡攤開。
“《女誡》那是鎖心的,哥哥這東西,是帶你開眼的。”
捲軸展開,竟是一場極具吸引力的大陳朝山川形勢圖。
上麵的線條不再是古代那種寫意的山水。
相反標註了等高、水流、甚至風向走向的“現代邏輯圖”。
“玉兒,你瞧瞧。”
林清樾修長的指點在揚州的位置。
“這裡是我們腳下的土地,往南是金陵,往北……”
他的指尖順著一條深邃的線條向上劃動。
“這就是那條貫穿南北、養活了半個大陳的動脈——京杭運河。”
黛玉跪坐在地上,睜大眼睛探究那條細細的長線。
“它怎麼像條長長的蛇,一直鑽到天邊去了?”
“這不是蛇,這是權力的血液。”
林清樾的聲音清冷,卻帶著股子教導學生時的耐心。
“運河兩岸,是漕糧,是鹽稅,是天下遊人的進京路。”
“王夫人之所以死追我們林家不放,就是因為我們站在了這條脈搏的最肥處。”
黛玉的小腦袋瓜飛速轉動,這些天的“博弈論”不是白學的。
“因為我們掐住了她的錢袋子?”
“聰明。”
林清樾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馬車停在瘦西湖的一處靜河灘邊。
林福帶人利索地鋪開細細的草蓆。
林清樾從車裡提出了一個特製的保溫箱。
裡麵是用冰塊驚著的鮮嫩果露,還有幾盒修飾現代工藝做的點心。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