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輪軸吱呀壓過青石板,揚州城的晨霧還沒散透。
林清樾靠在軟榻上,閉著眼,嘴角噙著一抹深意的笑。
“林福。”
“老奴在。”
“明天,讓他帶上自家最硬的骨頭,來林府領死。”
林清樾的聲音極輕,卻讓車廂內的空氣冷了幾分。
林福應了一聲,縮了縮脖子,眼底全是敬畏。
馬車越過貢院街口時,外麵正嘈雜得厲害。
無數考生剛從第一場的緊繃中緩過神。
“聽說了嗎?林家那個庶子,天剛亮就滾出考場了。”
“怕是連破題都沒寫出來,真是丟盡了林禦史的臉。”
路邊幾個穿得寒酸的酸儒搖著頭,言語間滿是幸災樂禍。
林如海在轎子裡聽得真切,手指緊緊攥住了扶手。
他想掀開簾子辯駁兩句,卻終究是忍住了。
林清樾卻在車廂裡翻了個身,神情愈發閑適。
“隨他們去,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車馬停在林府門前,黛玉已經睡醒了,正扒著門縫往外看。
“哥哥!”
瞧見林清樾下車,黛玉像隻小乳燕似地撲了上來。
她吸了吸小鼻子,仰著臉,大眼睛裡亮晶晶的。
“哥哥身上有墨香味,肯定考得極好。”
林清樾順手把她抱起來,捏了捏她的鼻尖。
“那是自然,說好了要給你買糖葫蘆,哥哥怎麼會輸。”
與林府內的溫馨不同,此時的揚州城已經炸開了鍋。
城南驛站裡,周瑞家的正笑得險些把手裡的帕子撕爛。
“好!真是老天開眼!”
她對著鏡子,看著自己還沒完全消腫的臉,眼神陰狠。
“那小種棄考了?那不就是承認自己是個草包了嗎!”
她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嗓音裡透著股子癲狂。
“快!趕緊給王太太回信,就說這林清樾廢了!”
“林家大勢已去,咱們接黛玉姑娘回京的事,看誰還敢攔!”
小廝連滾帶爬地跑出去傳信,整個驛站都是這種快活的氣氛。
而此時的林府後院,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林清樾挽起月白色的袖口,露出一節白皙有力的手腕。
他麵前擺著一套自製的簡易蒸餾裝置。
陶罐下燒著小火,細細的竹管裡正嘀嗒落著水珠。
“哥哥,這裡麵真的能出神仙水?”
5歲的黛玉蹲在小凳子上,小臉湊得極近。
“這叫‘分子精粹’,專門給玉兒擦臉用的。”
林清樾神色專註,像是在做一場極其精密的物理實驗。
他掐準了火候,將竹管末端的一滴液體接在指尖。
隨後,他輕輕抹在黛玉的眉心。
“香嗎?”
黛玉吸了吸鼻子,整個人都呆住了。
“好香!像是有幾千朵玫瑰一起開了!”
她驚喜地叫出聲,原本蒼白的小臉此刻紅撲撲的。
林清樾笑了笑,這種簡陋的化學實驗在他眼裡隻是消遣。
但在大陳朝,這就是足以顛覆香粉行業的降維打擊。
“喜歡就好,等出了鍋,給你裝進琉璃瓶裡。”
林清樾正教黛玉辨認萃取後的殘渣,林如海走了進來。
他看著滿院子稀奇古怪的罈罈罐罐,愁雲慘霧散了一半。
“樾兒,外麵都傳瘋了,說你交了白卷自暴自棄。”
“你就一點也不急?”
林如海嘆了口氣,坐在石凳上,看著這淡定的兒子。
林清樾慢條斯理地熄了火,語氣平淡。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