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京中風雲變幻,後宮裡更是訊息一日三變,攪得人心惶惶。先是宮裡傳出訊息,說有貴妃薨逝,外頭不明真相,一傳十十傳百,竟訛傳成了賈元春已然薨逝。
榮國府上下炸了鍋。
賈母當場癱在榻上,王夫人哭天搶地,賈政麵如死灰,上上下下亂作一團,一個個披麻戴孝預備著,府內哭聲震天,比死了主子還慘。
可不過半日,宮裡便傳來準確訊息,死的不是賈元春,是周貴妃。
一場虛驚把榮國府嚇得驚心動魄。
黛玉聽紫鵑隨口一提,也隻是淡淡頷首,並無半分波瀾。元春的生死,賈府的興衰,於她而言早已是身外事,她早已不必再為這些人事勞心傷神。
可誰也沒料到,一場小小的風波悄然掀起。
這日天氣晴好,紫鵑領著小丫鬟替黛玉整理換季衣物,將壓在箱底的舊物一一翻曬。
翻著翻著,一方素色手帕、一隻剪破了邊角的香囊從衣箱最底層落了出來。
那手帕是當年寶玉私相贈予的舊物,那香囊也是黛玉年少時親手綉製,因賭氣一剪兩半,一直沒捨得丟。
紫鵑慌忙想藏,可黛玉恰好轉頭看見,目光落在那兩件舊物上,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走了力氣。
一瞬間,寄人籬下的孤苦、賈府上下的冷眼、王夫人的暗害、薛家的算計、年少無依的委屈、無人可依的惶恐……
千般滋味萬般酸楚,一股腦全湧上心頭。那些她以為早已淡忘的悲苦,在這一刻,借著這兩件舊物全數翻湧上來。
她怔怔望著那方手帕,淚珠兒便斷線似的滾落下來。她不是念著寶玉,她是念著當年那個無依無靠、任人欺淩的自己,念著那些在榮國府裡輾轉難眠、暗自垂淚的日夜。
偏巧這一幕被剛從外麵回來的蕭驚雁撞了個正著。
他一進門看見的就是黛玉手持舊物,淚流滿麵、神色淒楚的模樣。
手帕!香囊!
什麼玩意兒?
是賈寶玉送的!
醋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蕭驚雁臉色鐵青,雙目赤紅,往日裡的溫柔寵溺盡數消失,第一次對著黛玉吼了出來。
“林黛玉!到現在你還念著他?還想著破石頭?!”
“我把全天下都捧到你麵前,你居然還為了他的舊東西哭?!”
黛玉被他吼得一怔,看著他暴怒的模樣,眼淚落得更凶了。
蕭驚雁見她不說話一味流淚,隻當是被說中心事,狠狠一甩衣袖:“好,好得很!你既念著舊人,我便不礙你的眼!”
話罷便轉身大步流星而去,房門摔得震天響。
黛玉心頭的委屈卻無處訴說。她不是念寶玉,她是念自己,可他竟不信。
悲緒難平,她起身走到琴桌前,指尖撥動琴絃,聲聲淒切。紫鵑站在一旁跟著掉眼淚,卻不敢上前勸慰。
而這場爭吵恰好被賈母派來送瓜果套近乎的李婆子聽了去,添油加醋傳回了榮國府。
不過半日,“林姑娘舊情難忘被世子嫌棄”“林姑娘心病發作病重將死”“林姑娘活不過這個冬天”一類的渾話,便傳遍了榮寧二府。
紫鵑本想瞞著黛玉,可終究紙包不住火,這些話還是零零碎碎飄進了黛玉耳中。
她本不在意這些小人嚼舌根,可那些話實在太過陰毒,一股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當日便覺得胸悶氣短,連飯也咽不下,整整一日粒米未進,臉色蒼白得嚇人。
蕭驚雁聽說時正躲在鎮國公府裡生悶氣。
一聽黛玉氣得不吃飯,他腦子裡那根弦“嘣”地一聲炸了!
什麼吃醋,什麼生氣,什麼委屈,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
蕭驚雁二話不說殺到榮國府,一把將李婆子按住,“就是你在背後咒我媳婦?說她病重將死?”
不等那婆子求饒,蕭驚雁冷聲道:“封了她的嘴,給我打!讓全府的人都看看,背後亂嚼林姑娘舌根是什麼下場!”
親衛立刻動手,拿破布將那婆子的塞住,又劈裡啪啦一頓狠打,打得她滿臉是血。
府裡上上下下的丫鬟婆子全都嚇得魂飛魄散,縮在一旁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蕭驚雁冷眼掃過眾人,“全都給我抬起頭看清楚了!我把話放在這裡!從今往後,誰敢再提林姑娘半個不字,我拔了他的舌頭,打斷他的四肢,扔去亂葬崗喂野狗!”
一番狠話,徹底鎮住了榮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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