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驚雁從皇宮回來,臉上那股戾氣反倒沉得嚇人。他連茶都沒喝一口,直接召來鎮國公府親衛統領,“帶人去把薛家在京城內外所有商鋪、當鋪、銀號全數查封抄沒。敢藏一物漏一戶,提頭來見。”
親衛統領心頭一凜,不敢多問半句,當即點齊人馬席捲全城。
不過半日,薛家在京城的根基轟然崩塌。
前門大街的綢緞莊、西市的當鋪、城內兩間糧鋪、一間銀號……
凡是掛著“薛”字旗號或是薛家暗股操控的產業全被貼上鎮國公府封條,賬冊、銀錢、貨物、地契盡數入庫封存,連一個銅板都沒給薛家留下。
薛姨媽守著空蕩蕩的梨香院,看著滿地狼藉,哭得幾乎暈厥過去。
薛蝌在外奔走數日,求遍賈府、王子騰舊部、昔日商圈好友,全部門庭緊閉,無人敢沾半分關係。
走投無路之下,薛蝌隻得咬咬牙,雇了一輛馬車,帶著薛姨媽與薛寶琴,連夜離開京城,返回金陵老家。
車軲轆碾過京城長街,薛姨媽掀簾回望,淚水模糊了視線。
這繁華帝都從此再無薛家立足之地。
薛寶釵跌坐在太上皇腳邊,哭得梨花帶雨,一邊捶地哽咽一邊挑撥:“太上皇……您要為臣妾做主啊!蕭驚雁他殘殺我兄長,抄沒我家業,把我薛家趕盡殺絕,這是不把您放在眼裡啊!他之所以如此猖狂,全是林黛玉在背後挑唆!那林黛玉水性楊花,這般不貞不潔之人,怎配受皇家恩典……”
太上皇本就因薛蟠被斬憋了一肚子火,又被薛寶釵哭得心頭火起,勃然大怒,抓起案上玉盞狠狠砸在地上,“反了!簡直反了!傳朕旨意,嚴加斥責林黛玉,取消其與鎮國公府聯姻!”
旨意尚未擬成,皇帝聞訊匆匆趕來:“父皇息怒!萬萬不可!林姑娘乃是列侯之後,身世清白、才名滿京華,無半分過錯,若隻因幾句讒言便下旨斥責,傳出去天下人會如何議論皇室?蕭驚雁雖狂,可薛蟠毆殺人命證據確鑿,薛家偷稅漏稅、侵佔民田、私放高利貸,樁樁件件都是鐵證,抄家於法有據,並非私刑啊!父皇若因太妃一麵之言枉顧律法、輕辱勛貴之女,恐會激起朝野不滿啊!”
皇帝這番話,有理有據、滴水不漏,既護住了黛玉,又給太上皇留了台階。
太上皇雖氣得渾身發抖,卻也知道皇帝所言非虛,隻能狠狠甩開他的手,怒拍座椅扶手,卻終究沒敢再下那道荒唐旨意。
等把太上皇哄得稍稍平息,皇帝累得一身冷汗,一出萬壽宮,立刻讓人把蕭驚雁拎到禦書房。
一見到蕭驚雁那副弔兒郎當、滿不在乎的模樣,皇帝當場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鼻子罵道:“蕭驚雁!朕真是上輩子欠你的!朕貴為九五之尊,天天要給你擦屁!你就不能低個頭、服個軟?”
蕭驚雁往錦凳上一坐,二郎腿一翹,半點服軟的意思都沒有:“他要動我媳婦,我就敢掀他後宮。舅舅你要是管不了,我自己進去管。”
皇帝被他噎得差點背過氣去,捂著胸口連連喘氣:“你你你……你是要把朕氣死!”
蕭驚雁懶得跟他磨嘰,起身撣了撣衣擺,丟下一句“我自己解決”,轉身徑直往萬壽宮走去。
皇帝嚇得魂都飛了,想攔卻攔不住,隻能在原地捶胸頓足,暗道今日必定天翻地覆。
萬壽宮內,太上皇正氣呼呼喝茶,薛寶釵還在一旁柔聲細語地挑撥。
蕭驚雁連通報都不等,直接推門而入,直直看向太上皇,聲音平靜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脅。
“太上皇,你再聽信讒言汙衊我媳婦,動她一根汗毛,我保證,你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這位心肝寶貝薛太妃。”
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嚇得薛寶釵臉色慘白。
太上皇更是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指著蕭驚雁,氣得嘴唇哆嗦,半天隻擠出兩個字:“逆子!”
他想罵,想罰,想下旨治罪,可看著蕭驚雁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他心裡清楚,這混小子是真敢做。
他能斬薛蟠、抄薛家,就能真的把薛太妃從他身邊徹底抹去。
為了一個薛家,賠上自己晚年最寵愛的人,不值。
太上皇最終隻能狠狠一甩衣袖,跌坐回椅上,再也沒說一句要責罰黛玉、取消婚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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