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在渾身冰涼,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長公主隻覺心膽俱裂,再顧不得宮中規矩與體麵,一把將人橫抱起來,步履如風,徑直往宮外走去。
她一身華貴宮裝,步履沉穩,臉色卻冷得能凝出冰來。沿途宮人侍衛見了無不嚇得躬身垂首,大氣不敢喘。
長公主動怒了,而且是雷霆之怒。
一路疾馳回鎮國公府,長公主直接將黛玉安置在自己日常靜養的暖閣裡,太醫院院正連同三位最權威的太醫連藥箱都來不及提穩便被侍衛“請”進內院,全員待命,一刻不得離開。
暖閣內熏著凝神安息的沉香,鋪著最柔軟的狐裘錦褥,可躺在榻上的黛玉依舊麵色慘白如紙,唇無半點血色。
太醫們輪番診脈,個個眉頭緊鎖,麵色凝重。
脈息細弱飄忽,心氣鬱結,舊疾爆發,肺脈受損,再加上急怒攻心,氣血逆行,已是危殆之象。
院正聲音都在發顫:“長公主,林姑娘本就素體虛弱,舊疾纏身,此番驟然受巨驚,心神俱損,咳血傷肺,病情……病情急轉直下,兇險得很。”
長公主站在榻邊,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人蔘、鹿茸、仙草、靈丹,隻要能救她,要什麼給什麼。她若活不成,你們也不必活著出鎮國公府。”
一眾太醫連忙躬身應是,立刻開方抓藥,煎藥熬湯,忙得腳不沾地。
皇後得知元春害得黛玉病危垂危,氣得臉色鐵青,當即下了懿旨:貴妃賈氏妄言亂語,驚擾貴人,即日起禁足鳳藻宮,抄寫宮規百遍,無旨不得外出!
元春跪在地上,滿心悔意,卻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她不過是一時私心作祟,想試探長公主的態度,萬萬沒料到竟會釀成這般大禍。
皇帝更是滿心愧疚,坐立難安。
黛玉是蕭驚雁的命根子,如今黛玉病危,若是蕭驚雁平安歸來得知此事,必定要鬧翻天。更何況長公主護犢之心天下皆知,這次,是他後宮的人理虧在先。
他立刻命人將宮中珍藏的上等人蔘、雪蛤、靈芝、天山雪蓮等珍稀藥材裝了滿滿十大箱,派貼身太監送往鎮國公府。
可太監捧著聖旨扛著藥材,剛到鎮國公府門口就被長公主身邊的親衛直接攔在門外,半步不得入內。
親衛傳回長公主原話:“回去告訴陛下,管好你的江山,管好你的後宮。我的孩子我自己管,不勞陛下費心。”
皇帝滿心無奈,在心底默默嘆氣:阿姐,我知道錯了……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從小便知道長公主護短,如今黛玉幾乎算是她半個女兒,又被蕭驚雁放在心尖上寵著,出了這等事,長公主不跟他翻臉已是顧全大局。
鎮國公府暖閣之內,黛玉終於緩緩睜開了眼。
她睫毛輕顫,眼神渙散,先是茫然地望著帳頂,過了許久才慢慢聚焦。
她沒有哭,沒有鬧,也沒有問自己身在何處,隻是張了張乾裂的嘴唇,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一句話,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他……怎麼了……”
話音剛落,胸口猛地一陣劇烈起伏,一股腥甜之氣直衝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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