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檢大觀園一事把榮寧兩府最後一點遮羞布都撕得乾乾淨淨。
賈母見黛玉被護得滴水不漏,隻得再打起親情牌,三番五次來挽留,一口一個“骨肉情深”“祖孫一場”,試圖再把黛玉綁在府裡。
可經過這一場抄檢,黛玉對賈府最後一點念想也徹底斷了,隻淡淡一句“林府尚有事務要打理”,半點不為所動。
寶玉心裡依舊念著黛玉,天天往瀟湘館跑,送帕子、送果子、送新得的詩詞稿,滿腔心思都寫在臉上。隻是每次到了瀟湘館門口,一看那兩排親兵,腿肚子就忍不住打顫,到了嘴邊的“留下多住幾日”愣是不敢說出口,隻能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黛玉看在眼裡,隻淡淡置之,連多餘情緒都無。
真正被抄檢徹底寒了心的是惜春。
她本就孤僻冷傲,一心隻想潔身自好,偏生托生在烏煙瘴氣的寧國府。
抄檢過後,她的丫鬟入畫被人冤枉私藏財物,事情本不大,解釋兩句便能過去,可惜春心死成灰,半點不肯維護,反而冷著臉把入畫當場趕走。
尤氏趕來勸說,反倒被惜春堵在門口,“我清清白白一個人,寧可獨死,也不許你們寧國府的髒東西沾到我身上!從今往後,我與寧國府一刀兩斷,你們死活與我無關!”
尤氏又氣又羞,哭著拂袖而去。
黛玉聽聞此事時正在窗前煮茶,輕輕嘆了一聲,眼底倒有幾分佩服:“四妹妹倒是個有決斷的。 寧國府這攤爛泥,早斷早乾淨。”
她話音剛落,鎮國公府的車駕便已到了榮國府。長公主派人來接,說是府中煩悶,接黛玉去鎮國公府小住幾日。
黛玉半點不推辭,當即收拾東西,登車離去。紫鵑和雪雁都鬆了口氣,總算離開這是非窩了。
一入鎮國公府,黛玉便覺渾身輕鬆。
晚間二人一桌用飯,閑話家常,自然而然便說起了遠在西南的蕭驚雁。
長公主一邊給黛玉佈菜,一邊忍不住吐槽:“你可別瞧他一本正經去打仗,我可聽說他一天三封八百裡加急情書,驛卒都快被他跑斷腿,整個西南大營都知道他們的主帥是個寵妻狂魔。”
黛玉臉頰微紅,輕輕點頭:“我日日都能收到。”
長公主笑得眉眼彎彎:“這混小子,打小就無法無天,如今有了你,總算有個能拴住他的人。”
而寶釵得知黛玉被長公主接入鎮國公府日日相伴,親如母女,再想自己先前費盡心思討好送禮,刷存在感,也隻換來長公主幾次接見,心裡又酸又妒,指甲暗暗掐進掌心。
她表麵不動聲色,隻在王夫人麵前有意無意提一句:“林妹妹真是好福氣,長公主這般疼她,往後便是真正的金尊玉貴了。隻是……林妹妹身子弱,在國公府住久了,別再嬌慣出別的脾氣,反倒不好伺候。”
王夫人本就因抄檢瀟湘館不成憋了一肚子氣,聽了這話臉色越發難看,隻是礙著鎮國公府,半個字不敢多說。
這些陰微心思,黛玉半點不知,也不在意。她在鎮國公府清靜度日,遠離賈府,隻偶爾聽人說起那邊的荒唐事。
賈珍在賈敬喪期之內,不敢明目張膽飲酒作樂,便借著“習射練武”的名頭,召集一幫狐朋狗友,夜夜聚會宴飲,猜拳行令,笙歌不斷,把祖宗祠堂當成了尋歡作樂的場所。
一夜,眾人正喝得醉醺醺,祠堂之中突然傳出幽幽的嘆息聲,伴著衣袖拂動、腳步輕響的聲音,陰森刺骨,燈火明明滅滅,嚇得一屋子人酒意瞬間醒透,屁滾尿流四散奔逃。
自此之後,寧國府夜夜都有異響,人心惶惶,下人嚇得不敢夜間出門,主子們夜夜睡不安穩。
賈母強裝鎮定,在人前拍著桌子說“胡言亂語”。可一到夜裡,便嚇得睜著眼到天亮,連燈都不敢熄。
長公主聽完,隻是冷冷一哼,“多行不義必自斃。 祖宗祠堂都敢褻瀆,不出點異事才叫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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