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本打算陪著湘雲在瀟湘館暫住兩日,等賈母壽宴一結束便立刻回林府,再也不沾這府上是非。
可她剛安頓下來,林忠便火急火燎帶人趕了過來。
老管家一臉凝重,“姑娘,這府裡如今亂得很,老奴實在放心不下。世子爺出征前留下了一隊親兵護衛,專門護著姑娘安危,老奴這就把人調過來守在瀟湘館外,世子有令,任何人不得驚擾姑娘。”
不過片刻,十幾個身著黑衣、腰佩利刃的親兵便肅立在瀟湘館院門兩側,身姿挺拔,氣勢凜然,與賈府那些鬆散懶散的下人截然不同。
湘雲看得咋舌,悄悄拉了拉黛玉的衣袖:“林姐姐,世子也太把你放在心上了。人在千裡之外,還把護衛給你安排得妥妥噹噹,這下誰也不敢來咱們這兒撒野了。”
黛玉心頭一暖,嘴上卻淡淡道:“由他胡鬧罷。”
誰也沒料到,這隊護衛當晚便派上了天大的用場。
這日傍晚,傻大姐在大觀園山石後頭撿著一個五彩綉春囊,上麵綉著男女相褻之像。她年紀小不懂事,隻當是好玩意兒,拿著就到處亂走,正巧迎麵撞上王夫人。
王夫人接過一看,隻一眼,便嚇得魂飛魄散。
這是禁物!是淫穢之物!
竟出現在住著一眾未出閣姑孃的大觀園裡!
王夫人認定是大觀園裡的姑娘、丫鬟不守規矩,敗壞門風,當場便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立刻把人揪出來問罪。
恰在此時,薛寶釵聞訊趕來。
她一瞧王夫人這副神情,再看那綉春囊,當即有了主意。
她立刻假作關切,語氣輕柔,字字句句卻都往黛玉身上引:“姨媽,這東西……可別是哪個房裡的丫頭不小心掉落的。瀟湘館一帶僻靜,人來人往雜,若是真有什麼不幹凈的東西汙了姑娘們的名聲,那可就糟了。”
王善保家的一向與黛玉不對付,又想趁機作威作福,立刻在一旁拚命攛掇:“太太!這還了得!必須連夜抄檢大觀園!一間一間搜,一個一個查,一定要把這丟人的東西查個水落石出!不然日後傳出去,咱們府裡姑娘還怎麼做人!”
王夫人本就六神無主,被兩人一煽一掇,腦子一熱,當即拍板:“傳我命令!即刻起封鎖大觀園,連夜抄檢!”
一聲令下,整個大觀園瞬間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抄檢隊伍從怡紅院開始,一路翻箱倒櫃,掀床褥、翻箱子、搜包袱,粗手粗腳,肆意折騰,把一個個院子攪得亂七八糟。
一路鬧到秋爽齋,探春早已知曉前因後果,氣得臉色鐵青,不等眾人動手,便冷笑著攔在門口。
王善保家的不知死活,還想上前動手動腳搜身。
探春揚手“啪”的一聲,一巴掌甩在她臉上,聲音清亮,響徹全院。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必須先從家裡自殺自滅起來,才能一敗塗地呢!你們如今不早早想法子護著家,反倒做起這自相殘殺的勾當!”
說著,不覺流下淚來。
一番話,罵得眾人啞口無言,王善保家的捂著臉,不敢作聲。
鬧了小半夜,抄檢隊伍終於氣勢洶洶衝到了瀟湘館門口。
王夫人鐵青著臉,親自坐鎮,就想借著這次機會把瀟湘館裡裡外外搜個底朝天,最好能抓住黛玉什麼把柄,也好日後拿捏。
可她剛一揮手讓人往裡闖,瀟湘館門口那一排林府親兵忽然齊齊上前一步,橫刀攔在門前,氣勢冷冽。
“止步!世子有令,瀟湘館乃林姑娘居所,任何人不得擅入半步!敢闖者,以軍**處!”
王夫人厲聲喝道:“放肆!我是賈府太太!這是大觀園,是我賈家地界!我要搜自己家的院子,誰敢攔我!”
領頭護衛麵無表情寸步不讓:“末將隻奉世子軍令。別說太太,便是老太太來了,沒有世子命令也不能進。”
王夫人指著護衛,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是真的想硬闖,可她不敢。
王善保家的還想叫囂,被護衛一眼瞪回去,嚇得縮回頭去。
薛寶釵站在人群後,看著紋絲不動的護衛,臉色一陣難看,心裡那點潑髒水的算盤徹底落空。
屋內,黛玉正與湘雲對坐喝茶,外麵吵得天翻地覆,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撥著茶蓋語氣淡淡:“隨他們鬧。鬧夠了,自然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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