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一過,離八月初三賈母大壽便隻剩半月,榮國府上上下下早已忙得腳不沾地。
賈府想借著壽宴重振勛貴體麵,從筵席排布到賓客名單,無一不精細鋪張。
而賈母心裡最惦記的一件事,便是務必把黛玉請回府。
一來黛玉容貌才情冠絕京華,有她在場待客,能給賈府長臉;二來她始終想把黛玉綁回賈府,斷了她與蕭驚雁獨善其身的念頭。
為此,賈母一連派了三四撥人往林府去,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老太太日日唸叨,就盼著林姑娘回去盡孝,說壽宴人少冷清,全靠姑娘撐場麵。
黛玉本是半點不想踏入榮國府這是非窩,可來人輪番哀求,一口一個“姑娘心善”“老太太年邁”,全拿孝道與親情壓人。
她素來心軟,聽得多了,竟有了幾分鬆口的意思。
雪雁在一旁急得團團轉,幾次想開口阻攔,又怕衝撞了姑娘心意,隻能暗暗著急。
就在黛玉即將鬆口,吩咐紫鵑準備更衣的關頭,林府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鎮國公府親衛一身鎧甲,手持一封信函大步直入:“林姑娘,西南前線世子爺急件,請您親啟!”
黛玉心頭一跳,連忙接過。
“不許赴賈府壽宴!不許赴賈府壽宴!不許赴賈府壽宴!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更絕的是,那親衛見黛玉看完信,直接走到榮國府來人麵前,“世子有令,敢逼林姑娘赴宴者,以軍**處!”
婆子們嚇得臉都白了,屁滾尿流跑回榮國府,一五一十回稟賈母。
賈母一聽這話,抓起手邊茶碗狠狠摔在地上:“反了!反了!一個在外出征的小輩,竟敢用軍法壓我賈府!眼裡還有沒有長輩,有沒有禮法!我過個大壽,他竟如此作踐人!”
滿屋子丫鬟婆子嚇得大氣不敢喘,王夫人站在一旁,臉色青白交加。
黛玉握著那封蓋著軍印的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無奈搖頭:“他倒好,人在千裡之外打仗,管得倒寬,架子比皇帝還大。軍法都搬出來了。”
雪雁在一旁忍不住笑:“姑娘,世子爺哪是擺架子,他是怕您回去受委屈。榮國府如今亂成一鍋粥,壽宴人多眼雜是非多,老太太又一心拿您撐場麵,您回去了少不得要應付,世子爺是真心疼您。”
黛玉聽著,眼底那點嗔怪漸漸化開。
他遠在西南瘴氣之地,行軍打仗,槍林箭雨,心裡卻還時時刻刻惦記著她,怕她受委屈,怕她被人情綁架,甚至不惜動用軍威替她擋掉所有不願應付的麻煩。
這份心意比任何甜言蜜語、八百裡加急情書都更讓她心暖。
皇帝聽小太監把蕭驚雁“以軍令阻賈母壽宴”的荒唐事說完,氣得一拍桌子,扶著額頭哀嚎:“逆子!簡直是逆子!軍印是讓他用來平叛的,不是讓他用來護著媳婦攔壽宴的!這皇帝乾脆給他當算了!朕不幹了!”
長公主恰好進宮,一聽這話,淡淡抬眼,“陛下可別坑我兒子。鎮國公府可不稀罕什麼皇位。這皇帝您當著,別想把麻煩推過來。”
皇帝看著一臉護短的阿姐,再想到千裡之外無法無天的外甥,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半天隻憋出一句:“你們母子真是朕的剋星。”
宮中和林府鬧得各有滋味,榮國府卻依舊按部就班,鋪張籌備大壽。
七月二十八起,榮寧兩府便開了筵席。
寧國府專接待男賓、官員權貴,榮國府專招待女眷、命婦、太妃,南安太妃、北靜王妃等京城最頂尖的權貴悉數親臨,車馬填巷,珠翠滿庭,極盡奢華排場。
賈母一心要把場麵做足,筵席山珍海味,戲班名角連台,古玩陳設件件珍稀,看得賓客連連讚歎。
黛玉終究還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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