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國府的喪事還在白幡飄飄地硬撐,賈珍與賈蓉父子倆的心思卻早已不在靈前,全撲在了尤家二姐妹身上。
尤二姐溫柔和順、眉眼嬌媚,尤三姐明艷潑辣、別有風情,這對姐妹花在寧國府住得越久,父子倆的心思就越歪,可真要把人留在身邊,他們又怕落下欺寡佔艷的罵名,思來想去,竟一齊盯上了早已搬出榮國府、自成一脈的賈璉。
這幾日,賈珍一改往日對大房的敷衍,三天兩頭往賈赦居住的外宅跑,又是送補品,又是送古玩,一口一個“大伯”叫得親熱。
賈赦本就愛這些小恩小惠,再加上賈珍刻意奉承,沒幾日便把這侄子當成了貼心人,平日裡心裡那點說不出口的盼頭,也隱隱露了幾分。
賈赦這輩子最鬧心的便是子嗣一事。王熙鳳這麼多年,至今沒能誕下一個嫡孫,香火一事成了他最大的心病。如今大房脫離了榮國府,爵位也讓了,家業要想立得住,必須有個嫡親的孫子撐著。
這點心思,旁人看不穿,賈蓉卻是個中老手,一眼就把這位大爺爺的心思摸得通透。
趁著酒意,賈蓉湊到賈赦身邊,壓低聲音,一臉“為大房著想”的鬼祟模樣:“大爺爺,我瞧著璉二叔這麼多年也沒個兒子,鳳嬸嬸身子又弱,這可不是長久之計。我倒有個主意,尤家二姐那模樣那性子最是宜男相,不如讓璉二叔悄悄在外頭買座宅院,把人娶過來做二房,瞞著鳳嬸嬸,等生下大胖小子,一切都好說!”
賈赦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賈蓉再接再厲:“尤老孃那邊我去說,保管她點頭!尤二姐原先那個未婚夫我也有辦法逼他退婚!神不知鬼不覺,等生了孫子,大房這一脈不就穩穩噹噹了?”
這話正好戳中賈赦的心窩子,他這輩子貪財好利、渾不在意規矩,此刻一聽能抱孫子,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家孝什麼名聲,當場拍板:“就這麼辦!這事辦成了,大爺爺虧待不了你!”
父子倆一拍即合,賈珍負責出錢置辦外宅,賈蓉負責搞定尤家母女與退婚一事,隻瞞著王熙鳳與賈璉,準備來個先斬後奏。
訊息很快傳到賈璉耳朵裡,是平兒先從寧國府的舊仆口中探到風聲,一路慌慌張張跑回別院,對著賈璉與王熙鳳哭著回稟。
“瘋了!真是瘋了!”
賈璉在屋裡團團轉,急得滿頭大汗,聲音都發顫,“現在正是敬老爺喪期,家孝在身!父親這是要逼我犯死罪,要我的命啊! 萬一被人揭發,別說官職,連命都保不住!”
王熙鳳氣得眼前發黑,話都說不完整:“好……好一個賈赦!好一個賈珍賈蓉!我還沒死呢!寧國府那攤髒水還想潑到我們身上來!”
她又氣又急,眼淚都快逼出來,這些日子好不容易養穩的身子險些又被氣出毛病。
平兒在一旁連連勸著,賈璉看著鳳姐氣得渾身發抖,既心疼又害怕,他是真心怕鳳姐動了氣,更怕父親真把這事辦成了,到時候家不成家,大房好不容易得來的清凈日子又要被攪得天翻地覆。
“鳳兒,你彆氣,彆氣,我絕不同意!我死都不同意!”
王熙鳳深吸幾口氣,強壓下怒火,腦子飛速轉動。眼下能一句話讓賈赦歇菜、連反抗都不敢的,隻有一個人。
“快去找世子。”王熙鳳說,“除了他,沒人能壓得住你爹。你去求他出個主意,他一句話,比你說一百句都管用。”
賈璉如夢初醒,連連點頭:“對!找世子!找世子救命!”
他一刻也不敢耽誤,換了衣裳,一路快馬加鞭,直奔林府。
此刻蕭驚雁正陪著黛玉看新寫的詩詞,陽光正好,茶香清雅,兩人正說得溫馨,就見賈璉跌跌撞撞沖了進來,一臉哭喪相。
“世子救命!世子救!”
黛玉嚇了一跳,趕忙伸手把他扶起來:“璉二哥有話好好說。”
賈璉把賈赦被賈珍賈蓉攛掇,逼他在外偷娶尤二的事連哭帶喊地說了一遍,“世子,我爹那脾氣我實在攔不住,求您給我指條明路!”
蕭驚雁聽完,先是一怔,隨即嗤笑一聲,臉上露出幾分不屑,“這有什麼好愁的?沒有什麼事是一頓打解決不了的。”
賈璉一愣:“啊?”
蕭驚雁淡淡補充:“如果一頓解決不了,那就打兩頓。打到他不敢提為止。
賈璉臉都綠了,連連擺手,嚇得魂都飛了:“使不得!萬萬使不得!那是我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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