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珍攛掇了半天,眼看大房這條線斷得乾乾淨淨,心裡那點歪心思卻半點沒消。他實在捨不得尤二姐那副溫柔嬌媚的模樣,索性一咬牙,在小花枝巷置了一處僻靜小院,賈敬喪期還沒過就這麼偷娶尤二姐進門,藏在外頭做了二房。
一朝得手,賈珍對尤二姐簡直捧在心尖上,日日往小花枝巷跑,吃穿用度一概按府裡正經奶奶的份例來,嚴令下人必須稱呼“奶奶”,半點不敢委屈。
尤二姐本就性子柔、模樣俏,又會溫柔軟語哄人,把賈珍迷得五迷三道。
老子這邊春風得意,兒子賈蓉也沒閑著。他早就垂涎尤三姐的明艷潑辣,隻是一直沒機會下手。這日聽說賈珍出城去農莊辦事,賈蓉立刻換上一身光鮮衣裳,一溜煙跑到小花枝巷,一進門就嬉皮笑臉,對著尤三姐動手動腳,滿嘴輕薄混話。
他以為尤三姐和尤二姐一樣是好拿捏的軟性子,誰料今兒個算是踢在了鐵板上。
尤三姐本就坐在炕上悶著,一見賈蓉這副浪蕩模樣,當場就炸了。她“騰”地站起身,站在炕上,指著賈蓉的鼻子,一口尖利爽利的話劈頭蓋臉砸過去,半點情麵不留:“你當我們姐妹是什麼?是你們父子倆隨手玩弄的玩意兒?一個藏在外頭當二房,一個跑來上門欺辱,真當我們尤家沒人了?我告訴你,我尤三姐不是那等任人搓扁揉圓的軟柿子!你們父子倆那點髒心爛肺趁早給我收起來!再敢往前一步,我撕破你們的臉皮,讓全京城都知道寧國府的醜事!”
她潑辣勁兒一上來,氣勢驚人,賈蓉被罵愣了。尤三姐索性連賈珍一起罵,把父子倆平日裡的醜事、荒唐事一股腦抖出來,罵得賈蓉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滾!都給我滾出去!”
尤三姐抄起炕邊的茶盤,作勢要砸,賈蓉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逃出小院,再也不敢上門半步。
攆走了賈蓉,尤三姐回身關上房門,眼淚才簌簌落下來。她擦去淚水,對著尤二姐說:“姐姐,咱們不能一輩子這麼糊塗做人。我已經打定主意,從此改過守份,非五年前偶遇的那個柳湘蓮不嫁!”
尤二姐見妹子心意已決,又是心疼又是佩服,隻能含淚點頭。
賈珍被賈蓉回來說得又氣又怕,也不敢再招惹尤三姐,索性託人四處打聽,輾轉找到柳湘蓮,說媒提親。
柳湘蓮早年確實與尤三姐有過一麵之緣,印象裡是個絕色女子,又聽說是寧國府親戚,當下也沒多想,便將自己祖傳的一柄鴛鴦劍作為定親信物送了過去。
尤三姐得了鴛鴦劍,如獲至寶,日夜捧在懷中,隻盼早日嫁與柳湘蓮,脫離這骯髒泥潭。
誰料柳湘蓮漸漸從旁人嘴裡聽見不少關於賈府、關於寧國府的流言蜚語,越聽心越涼,越想越疑心。他認定了尤三姐住在寧國府這麼久,必定也不是什麼清白女兒。
越想越悔,柳湘蓮當即直奔小花枝巷,上門就要退婚。
尤三姐滿心歡喜出來見他,一聽“退婚”二字,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她知道,自己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寧國府的髒水潑在身上,再也洗不幹凈。
為證自己清白,尤三姐二話不說,反手抽出鴛鴦劍中的利劍,橫在頸間,劍光一閃,鮮血濺當場,就此香消玉殞。
柳湘蓮眼睜睜看著美人倒在血泊之中,才知自己誤信謠言。他抱著尤三姐的屍體痛斷肝腸,悔得恨不得撞牆而死。
他將尤三姐安葬之後,斬斷萬根情絲,竟真的出家做了道士,一冷入空門,從此不知所蹤。
賈母一聽說這事,眼珠子一轉,立刻又打起了黛玉的主意。她讓人趕往林府,將事情添油加醋說一遍,末了還不忘抹著眼淚嘆氣,試圖用這些慘事博黛玉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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