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釧投井的餘波尚未在榮國府散盡,不過一兩日,更驚天的禍事便直接砸到了賈政頭上。
那日午後,賈政正在外書房會客,門吏慌慌張張跑進來,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打顫:“老爺!不好了!忠順王府長史官親自登門,說有要事相問!”
賈政一聽“忠順王府”四個字,心頭猛地一沉。
他連忙整理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隻見長史官端坐在廳上,麵色冷淡,見了賈政不過微微頷首,語氣更是不客氣:“賈大人,本府今日前來不為別事,隻為尋一個人。”
賈政強壓心頭不安,拱手陪笑:“長史官大人但講。”
“本府問你,你們府裡的寶二爺如今在不在?”
賈政一怔:“小兒寶玉……自然在府中。大人尋他不知有何要事?”
“要事?”長史官冷笑一聲,“本府且問你,我王府裡的戲子蔣玉菡是不是被你家寶玉藏起來了?”
“大人說笑了!小兒年幼,一向在內院廝混,哪裡敢結識王府中人!這一定是誤會!”
“誤會?”長史官一聲嗤笑,從袖中取出一物,拍在桌上,“賈大人睜眼看看,這是什麼!”
那是一條大紅鬆花汗巾子,正是寶玉貼身之物。
“你家寶玉與蔣玉菡私下交好,互換汗巾子作為定情信物,此事早已傳遍京中。如今我王府一路查到你榮國府,你還想狡辯?”
他頓了頓,語氣更厲:“我勸你乖乖把人交出來,免得忠順王動怒,你榮國府吃不了兜著走!”
賈政隻覺得眼前一黑,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私藏王府伶人,結交戲子,互換貼身之物,傳出去不僅寶玉身敗名裂,整個榮國府都要被牽連!
送走長史官,賈政氣得渾身冰涼。他正要讓人把寶玉綁來,偏巧此時賈環從廊下跑過,被賈政一眼叫住。
“站住!”
賈環嚇得一哆嗦,連忙跪下。
賈政壓著怒火問:“你這是跑什麼?你哥哥寶玉如今在何處?”
賈環眼珠一轉,知道報復的機會來了,立刻裝出一副害怕又委屈的模樣,磕磕絆絆地告狀:“老爺……老爺不知道嗎?寶二哥他……他前日在太太院裡拉住金釧姐姐想要強姦她,金釧姐姐羞憤不過,才投井死了!”
“你說什麼?!”
賈政如遭五雷轟頂,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嘶吼道:“拿繩子!拿板子!今日我要活活打死這個不肖孽障!”
下人嚇得魂飛魄散,誰敢不動?
不多時,寶玉被人連拖帶拽押進書房,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被人按在長凳上,動彈不得。
賈政親自拿起板子,高高舉起,狠狠落下!
“我讓你不肖!”
“我讓你結交戲子!”
“我讓你逼死人命!”
“我讓你無法無天!”
賈政下手沒有半分留情,板子一下下砸下去,從臀部打到腿上,皮肉開裂,鮮血浸透衣料。
寶玉起初還哭喊求饒,到後來,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隻剩下微弱的呻吟,整個人奄奄一息。
王夫人一聽兒子被打,魂都飛了,跌跌撞撞跑到外書房,撲在寶玉身上放聲大哭:“我的兒!老爺!你要打死他,就先打死我吧!”
賈政怒火攻心,哪裡肯聽,一把推開她:“婦人之仁!今日我非要清理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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