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清虛觀回府的馬車剛停穩在榮國府角門,蕭驚雁的臉就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腦子裡反反覆復盤旋著寶釵那句“林妹妹父母雙亡,寄人籬下”,越想越氣,越想越火。
“寄人籬下?寄人籬下?”他低聲重複,聲音裡全是壓不住的火氣,“我林妹妹是林家嫡女,探花之女,四世列侯之後,輪得到她薛寶釵在那兒指手畫腳、說三道四?”
墨硯跟在旁邊大氣不敢喘,隻敢小聲勸:“世子爺,您消消氣,薛姑娘就是嘴碎,您別往心裡去……”
“我不往心裡去?”蕭驚雁猛地回頭,眼睛都快瞪圓了,“她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踩我林妹妹,這是嘴碎?”
他越想越覺得憋屈。
黛玉在榮國府本就小心翼翼、敏感多思,寶釵居然戳她孤女身份,戳她無依無靠,戳她在賈府仰人鼻息。
蕭驚雁一想到黛玉當時明明委屈,卻還要強裝鎮定拉住他不讓發作的模樣,心就揪得疼。
“不行。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榮國府這群人還不知道怎麼明裡暗裡擠兌林妹妹!我現在就進宮找我舅舅!求他立刻、馬上、趕緊下賜婚聖旨!”
墨硯嚇得一哆嗦:“世子爺!現在天色不早了,宮裡規矩大,您這麼闖進去……不合適吧?”
“規矩?爺什麼時候有規矩過了?走!”
話音未落,他人已經大步流星往外沖,墨硯連攔都攔不住,隻能跌跌撞撞跟上。
皇宮之內,蕭驚雁一路暢通無阻,直奔禦書房,卻被告知陛下不在禦書房,去了皇後宮中。
他剛轉身要走,一道聲音從廊下傳來:“站住。”
蕭驚雁回頭,隻見一位身著貴妃常服、珠翠環繞的女子立在不遠處,正是那賈元春。
蕭驚雁淡淡瞥了一眼,沒打算多禮,隻隨意拱了拱手:“貴妃娘娘。”
元春臉色一沉,顯然不滿他這般敷衍無禮。
她緩步上前,語氣帶著訓斥:“蕭驚雁,你可知罪?”
蕭驚雁挑眉,一臉莫名其妙:“我何罪之有?”
“你在榮國府大鬧,氣暈老封君,驚擾長輩,目無尊長,全無世家子弟規矩。今日又在清虛觀胡言亂語,當眾求娶林表妹,成何體統?”
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一絲居高臨下的倨傲:“論輩分,本宮是你舅母......”
這話一出,周圍太監宮女全都嚇得屏住呼吸。
誰都知道,賈元春這是借著貴妃身份壓蕭驚雁一頭。
可蕭驚雁是誰?
他是長公主獨子、鎮國公府世子、皇帝親外甥,從小橫著長大,天不怕地不怕,連皇帝都敢懟,還會怕一個貴妃?
他聽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接嗤笑出聲,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貴妃娘娘說笑了。”
他往前一步,眼神坦蕩又囂張,一字一句,清晰無比:“爺的舅母,隻中宮皇後一位。你一個貴妃,也配稱爺舅母?”
轟——
全場死寂。
宮女們臉都白了,太監們恨不得把腦袋埋進地裡。
賈元春臉色瞬間鐵青,氣得渾身發抖,珠釵都在微微晃動:“你……你放肆!”
“我放肆?”蕭驚雁抱臂而立,半點不讓,“娘娘要論規矩,那我便跟你論規矩。皇後娘娘是陛下正妻,纔是我正經舅母。你一個妃嬪也敢稱爺的舅母?小爺我給你臉了?”
元春被他懟得啞口無言,卻偏偏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
蕭驚雁懶得跟她糾纏,揮了揮手:“娘娘沒事就請回吧,我要去找陛下,沒空陪你耗。”
說罷,他轉身就走,留下賈元春站在原地。
一路走到中宮皇後寢宮,蕭驚雁不管不顧,直接大步跨入殿內,高聲喊道:
“舅舅!舅母!我有要事求見!”
殿內瞬間安靜。
趙珩正坐在軟榻上喝茶,皇後坐在一旁,眉眼溫婉,見他闖進來,先是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趙珩放下茶杯,眉頭立刻皺起:“是不是又在外麵惹禍了?”
蕭驚雁快步上前,撲通一聲跪下,態度極其端正,語氣卻理直氣壯:“舅舅,我是來求賜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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