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病癒後心氣漸順,執意要攜眾人去清虛觀禱福,說是“求家宅安寧,也盼著孩子們姻緣順遂”,話裡話外都透著對寶玉和黛玉的期許,急得王夫人暗地裡掐帕子,卻礙於賈母麵子不敢多言。
蕭驚雁聽說要去清虛觀,比誰都積極,一大早就讓墨硯給自己收拾妥當,還特意揣了罐雪蓮花蜜,美其名曰“林妹妹路上渴了能沖著喝”,實則是想借著人多眼雜,再給黛玉刷一波存在感。
車隊浩浩蕩蕩出了榮國府,寶玉坐在黛玉旁,一路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講清虛觀的老道會算卦,一會兒說觀裡的梅花糕好吃,黛玉被他吵得頭疼,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蕭驚雁騎著高頭大馬跟在馬車旁,忍不住湊到車窗邊搭話:“寶二爺這嘴比集市上的小販還能說,不如留著力氣給觀裡的神仙多磕兩個頭,求神仙保佑你別總纏著林妹妹。”
寶玉扒著車窗瞪他:“你少胡說!我關心林妹妹怎麼了?”
“關心她?那你倒是別吵著她休息啊!林妹妹身子弱,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黛玉被兩人吵得睜開眼,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們兩個別在這兒鬥嘴了,吵得我心煩。”
蕭驚雁立刻噤聲,對著黛玉做了個“遵命”的手勢,氣得寶玉在一旁哼哼唧唧,卻也不敢再說話。
到了清虛觀,老道早已帶著弟子們在門口迎接。
賈母被眾人簇擁著往裡走,老道諂媚地笑著:“老夫人鳳體康愈,真是天大的喜事!今日前來禱福,定能保佑榮國府蒸蒸日上,子孫滿堂。”
賈母笑得合不攏嘴,連忙道:“有勞道長了,今日前來一是為家宅安寧,二是盼著孩子們能有個好姻緣。”
說著,她有意無意地看了寶玉和黛玉一眼,眼神裡的期許不言而喻。王夫人在一旁臉色微微一沉,卻還是強擠出笑容。
眾人來到大殿,老道擺上供品,焚香禱祝。
賈母親自上前跪拜,嘴裡念念有詞:“求神仙保佑我榮國府家宅安寧,無災無難;保佑寶玉、黛玉能早日成就良緣,相守一生。”
寶玉聽到,傻嗬嗬地笑了起來,悄悄拉了拉黛玉的衣袖:“林妹妹,你聽見了嗎?老祖宗也盼著我們在一起呢!”
黛玉臉一紅,甩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別胡說,老祖宗是盼著大家都好。”
就在這時,蕭驚雁突然上前一步,對著神像撲通一聲跪下,聲音洪亮得震得大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往下掉:“求神仙保佑皇帝舅舅早日下旨賜婚,讓我和林妹妹喜結連理,護她一世安康,遠離爛桃花和算計!”
這話一出,大殿裡瞬間鴉雀無聲。
賈母剛磕完頭,聽到這話,氣得手抖,手裡的佛珠差點掉在地上。
王夫人心裡雖不滿賈母盼著寶玉和黛玉的事,但更氣蕭驚雁這般明目張膽地搶人,立刻附和道:“世子爺,婚姻大事豈是兒戲?怎能在神仙麵前妄言?”
蕭驚雁從地上爬起來,一臉無辜:“我沒胡說啊!我是真心喜歡林妹妹,想娶她為妻,這難道不是好事嗎?神仙也會成全有情人的!”
老道見狀,連忙打圓場:“世子爺一片癡心,神仙定會感念。隻是姻緣自有天定,還需慢慢來。老夫人,各位貴人,不如讓貧道給各位看看相,算算姻緣?”
賈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點了點頭:“也好,那就有勞道長了。”
老道先給賈母看了相,說了一堆吉祥話,又輪到黛玉。
他盯著黛玉的臉看了半晌,眼睛一亮,贊道:“這位姑娘真是好麵相!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鼻樑挺直,唇若丹霞,此乃旺夫旺家之相啊!將來定能嫁得良人,享盡榮華富貴。”
寶玉一聽,樂得蹦了起來:“我就說嘛!林妹妹是仙女下凡,就該配神仙!”
蕭驚雁立刻補刀:“神仙哪有我會疼人?神仙能每天給林妹妹沖雪蓮花蜜嗎?能替她教訓那些想算計她的人嗎?顯然不能!隻有我能!”
他湊近黛玉,笑得一臉得意:“林妹妹,你看,連神仙都說你配我這個鎮國公世子,簡直是天作之合!”
黛玉臉一紅,瞪了他一眼,卻沒反駁。
寶釵看得心裡嫉妒不已。
她走上前,假意勸道:“世子爺莫要妄言,林妹妹自然值得好姻緣,但也不能這般草率。再說了,林妹妹父母雙亡,寄人籬下,能有個安穩的歸宿已是幸事,世子爺身份顯赫,怕是委屈了世子爺。”
這話明著是勸,實則是在諷刺黛玉孤苦無依,配不上蕭驚雁。
蕭驚雁臉色一沉,正要發作,卻被黛玉輕輕拉住了衣袖。他回頭看向黛玉,見她搖了搖頭。
蕭驚雁會意,壓下心頭的怒火,隻是冷冷地看著寶釵:“寶姑娘這話就說錯了。林妹妹是姑蘇林家的嫡女,四世列候之後,才情卓絕,冰清玉潔,身份尊貴得很,哪裡就寄人籬下了?榮國府是她的外祖母家,她在這裡是客人,不是下人。倒是寶姑娘,不知是什麼身份,長久地住人家家裡不肯走。”
黛玉也跟著開口,“我就算是孤苦無依,也輪不到別人來置喙。”
寶釵被兩人一唱一和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嘴唇都在發抖。她沒想到,黛玉如今竟然敢這麼直白地懟她,而蕭驚雁更是處處維護黛玉,讓她無從下手。
王夫人見狀,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是年好孩子,說話別那麼沖。道長,不如給寶玉看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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