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政三十三年冬,西京國。
這一年西澳洲的冬天來得比往年更早一些,也更加的寒冷。六月的海風從南邊吹來,帶著涼絲絲的水汽,將整座西京城籠罩在一片清冷的霧氣之中。城中的街道上,行人比往日少了許多,但港口依然繁忙——船來船往,汽笛聲此起彼伏,裝卸貨物的工人們光著膀子在碼頭上忙碌,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團霧。
賈璉坐在國公府的書房裏,手中捧著一封從京城送來的密信。書房裏燒著炭火,溫暖如春,與外麵的清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信是父親賈赦親筆所寫,字跡遒勁有力,一筆一劃都透著這位老臣的沉穩與果斷。
信的內容,讓賈璉既驚又喜。
驚的是,朝廷的步子邁得如此之大。他原本以為,大周在征服歐羅巴之前,至少還需要十年甚至更長時間的積累和準備。
畢竟歐羅巴不是南洋,不是澳洲,不是東非,而是一個有著上千年文明歷史、工業基礎雄厚、軍事力量強大的大陸。征服歐羅巴,即便隻是將其納入宗藩體係,也是一項前無古人的偉業。
喜的是,朝廷沒有忘記西京國,沒有忘記他賈璉。在這盤橫跨全球的大棋局中,西京國被賦予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角色——不僅是澳洲大陸上最富庶的封國,更將成為大周經略美洲新大陸、斬斷歐羅巴觸手的橋頭堡。
信中詳細說明瞭朝廷重啟對外擴張的戰略部署,以及西京國在這一戰略中的角色定位。賈赦寫道:
“西京國地處澳洲,扼南洋與太平洋之要衝,是大周經略美洲新大陸、進而斬斷歐羅巴觸手的橋頭堡。南洋七省雖富庶,但距離新大陸太遠,補給線過長。
隻有西京國,既有澳洲大陸的豐富資源,又有完善的港口設施和艦船維修能力,更有你賈璉這樣一個能征善戰、善於經營的國公爺。
朝廷決定,以西京國為基地,籌建新大陸艦隊,屯積軍資,儲備糧草,修繕船隻,訓練海軍。未來三年內,朝廷將向西京國調撥糧食一千萬石,銀幣五千萬,各種軍需物資不計其數。
同時,南洋水師和西洋水師將各抽調一部分艦船,組建‘南洋西洋聯合艦隊’,駐紮在西京港,由朝廷直接指揮。
西京國公賈璉,授南洋西洋水師副提督銜,負責聯合艦隊的後勤保障工作。這不是一個虛銜,而是一個實職,並且是一個全力很大的實職。朝廷需要你的能力,需要西京國的資源。好好乾,不要辜負陛下的期望。”
賈璉放下信,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窗外的西京城,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城中的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店鋪林立,市聲喧嘩。
遠處的港口中,停泊著幾十艘大大小小的船隻,有商船,有漁船,也有幾艘掛著大周水師旗幟的戰艦。碼頭上人影攢動,裝卸貨物的工人們排成了一條長龍,將一袋袋糧食、一箱箱礦石從船上搬上搬下。
六年了。
六年前,他帶著一萬多人來到這片荒蕪的海岸,白手起家,建起了這座城市,這個封國。六年來,他們經歷了多少風雨——登陸初期的艱難困苦,鐵礦發現後的狂喜與忙碌,旱災時的絕望與希望,貿易航線的開闢與拓展,南線探險的成功與挫折,西洋遠航的風險與收穫。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每一步都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但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六年後,西京國已經有了兩百多萬人口,一座繁華的城池,十幾個次一級的城鎮,十幾處礦場,上百艘船隻,一支五千人的私兵。
西京國的鐵礦石和鐵器遠銷南洋、大周、西洋,西京國的商船出現在三大洋的每一條主要航線上,西京國的名字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都被人們所熟知。
如今,朝廷要把西京國作為經略美洲新大陸的橋頭堡。
這意味著更多的資源、更多的機會,也意味著更大的責任、更大的壓力。西京國不再隻是賈家的封國,不再隻是澳洲大陸上的一個富庶之地,而將成為大周全球戰略中的一枚重要棋子。
這枚棋子用好了,可以幫助大周完成征服美洲新大陸的偉業;用不好,不僅西京國自身難保,還會拖累朝廷的整體戰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