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謝了恩,坐了下來。他和隆政皇帝之間,不需要太多的客套和虛禮。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讀書,一起習武,一起經歷過無數風風雨雨。在朝堂上,他們是君臣;在私下裏,他們是朋友,是兄弟。
“恩侯,你說十年征服歐羅巴,朕知道你是認真的。”隆政皇帝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著賈赦,“但朕想知道,你心裏到底有多少把握?”
賈赦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陛下,若是別人問臣這個問題,臣會說七成把握。但陛下問臣,臣說實話——五成。”
“五成?”隆政皇帝的眉頭微微皺起。畢竟五成的成功率太低了,想要實施賈赦的歐羅巴戰略耗費的不隻是十年十年,更是幾萬萬銀幣的支出。
如果大周的歐羅巴戰略失敗,不但會浪費數以萬萬計的銀幣,更主要的是還會浪費十年時間。銀幣沒有了就沒有了,但是十年時間的浪費,那是大周難以承擔的痛。
畢竟十年時間可以改變很多,十年之後的大周雖然一定會比現在更加強大,這點自信隆政皇帝還是有的。讓隆政皇帝憂慮的是十年之後歐羅巴的實力,最近一些年歐羅巴可是發展很快的。
“五成。”賈赦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坦誠並且堅定。
賈赦說道:“陛下,歐羅巴不是南洋,不是澳洲,不是東非。南洋已經被大周文化侵入上千年,東非沒有文明,澳洲更是土著都少的可憐。
但是歐羅巴不一樣,歐羅巴是一個有著上千年文明歷史的大陸,是一個有著幾千萬甚至是上萬萬人口的大陸,那裏的國家雖然不如大周強大,但也不乏英明的君主和能幹的臣子。
雖然我們的鐵甲艦比他們先進很多,我們的火槍比他們精良很多。但我們大周和歐羅巴走海陸隔著幾萬裡大海,走陸路也有萬裡之遙。補給線太長,我們大周能夠投送的兵力就會十分有限。十年征服歐羅巴,已經是最大膽的估計了。臣甚至可以說,五成把握,都是往高了說。”
隆政皇帝沉默了很久,手指在書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細微的聲響。禦書房裏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五成就五成。”隆政皇帝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堅定,“大周能有今日,哪一步不是從五成把握中闖出來的?當年朕決定設立南洋七省的時候,有多少人反對?
當年你提出澳洲分封的時候,又有多少人覺得是天方夜譚?我們都走過來了。歐羅巴,我們也能走過去。”
賈赦站起身來,躬身行禮:“陛下聖明。臣雖年邁,但願意為大周、為陛下,再拚上這十年。”
隆政皇帝也站了起來,繞過書桌,走到賈赦麵前,雙手扶起他的肩膀。兩個年過花甲的老人,四目相對,眼中都有一種年輕人才能理解的光芒——那是夢想的光芒,是野心的光芒,是不甘平庸、不甘止步的光芒。
“恩侯,你我君臣一場,,去做你該做的事。朕在京城,等著你的好訊息。”
賈赦深深一揖,轉身離開了禦書房。賈赦走出宮門的時候,夕陽正從西邊落下,將整座京城染成了一片溫暖的金色。遠處的太和殿在夕陽中巍然矗立,琉璃瓦反射著最後一縷陽光,如同一座燃燒著的金色宮殿。
他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進了夕陽之中。十年的征途,從今天開始。